短暫的混沌后,他才猛然想起。
昨天是岳母的生忌。
他答應過周茴,早點接回家的。
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周茴年時,因為一場意外父母雙亡。
宋家收養了。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他一直把當妹妹疼。
直到 21 歲那年,在他酒里下了藥。
然后穿著單薄的睡,纏著他,抱著他。
將被藥效摧得神智全無的他,勾得意迷。
那晚,他把當了林靜。
他到現在還記得,周茴當時在他下哭得很慘。
卻還一遍一遍對他說:「云深哥哥,我好喜歡你……」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當然敢這樣說,宋家長輩那樣疼。
第二天發現了他們的事,立刻就著他娶。
宋云深無聲冷笑了笑。
夙愿得償,可是林靜呢。
他的婚事,傷了林靜的心。
決絕地遠走異國。
一別多年都不肯給他半點音訊。
宋云深重重嘆一口氣。
按了按生疼的太。
車子駛靜園大門。
四周一片安靜無聲。
主樓沒有亮燈。
宋云深知道,周茴貪睡,冬日從不早起。
所以他并未回主臥,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6
書房的門仍虛掩著,沒有鎖。
新婚第二天他就告誡周茴,不準進他書房。
而十分聽他的話。
這三年來,從沒踏進去一步。
推開門。
書房一切陳設如舊。
他這幾日經常翻看的那本《追憶似水流年》,仍倒扣在書桌上。
只是旁邊,多了一張照片和白紙。
宋云深忽然心頭一。
疾走幾步過去桌前,就看到了照片上的林靜。
他手將照片拿起,就看到了下面著的白紙。
紙上字跡清麗,筆間卻又不失鋒芒。
只有很短的一句。
他一眼認出,是周茴的筆跡。
「宋云深,我全你。」
7
他不知在書桌前站了多久。
回過神時,那張紙已被他皺攥在掌心里。
他又看到一邊的金筆。
是新婚時,周茴送他的新婚禮。
而如今,又用這份禮,送了他這份驚喜。
宋云深似乎低頭笑了一聲,
轉疾步向外走。
他走到主臥外,手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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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看到一室空。
他站了足足半分鐘,竟氣笑了。
原本昨日忘記接,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但此時,早已然無存。
宋云深冷著臉,將皺的紙團,重重丟進垃圾桶。
轉下樓時,手機忽然響起。
他心念猛地一,連忙拿起。
可屏幕上,閃的卻是林靜的名字。
宋云深忽略掉自己心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接聽。
「云深,過幾天去溫泉山莊吧?」
「你帶上你太太一起,順便也介紹我們認識,好嗎?」
「我真的想知道,你太太是什麼樣子的……」
宋云深莫名心頭有些慪火。
「不帶。」
「子頑劣,最是會惹人生氣,帶去,只會掃興。」
「畢竟年紀還小……」
「二十四歲,還小?你當時這個年紀,可比懂事幾百倍了。」
林靜就輕輕笑了:「你這是怎麼了,一大早這麼大的火氣?」
「沒什麼,心煩。」
「那,要我陪你嗎?」
林靜的聲音,溫骨,經年不變。
宋云深只覺心頭那來路不明的戾氣被平了般。
聲音也溫和了下來:「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去接你。」
「好呀,那我等你。」
8
離開靜園這幾天,宋云深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他向來如此,從不主,冷淡疏離。
這幾天我見了幾個律師,咨詢離婚的事。
協議擬好,我準備回宋家老宅時。
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人的第六讓我第一時間想到了林靜。
我遲疑了幾秒,還是按了接聽。
「喂,請問哪位?」
回應我的卻是很長一段沉默。
直到我準備掛斷時。
那端的人才緩緩開口:「靜園很,是嗎?」
和那晚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語調。
江南的如春雨般,繞指的綿。
卻讓我漸漸不上氣來。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我掐著自己的掌心。
任那縷縷的疼,將我淹沒。
「周茴,破鏡重圓很難,但我有信心。」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得不到的,永遠念念難忘,而得到又失去,才最刻骨銘心。」
「靜園就是最好的答案,對不對?」
林靜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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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就在那,永遠不會消失。
他每次離開家,回到家。
看到靜園兩個字,就會想起一遍。
原來這才是,思之念之,宿昔難忘。
9
宋云深漸漸覺出不對。
周茴一直沒有回靜園。
宋家老宅那邊,也沒有電話打來。
這三年,周茴偶爾也會和他鬧小別扭。
每每這時,就會回老宅住幾天。
然后爺爺或是宋太太,就會打電話讓他去接周茴回家。
他從前是有些煩這小伎倆的。
可現在忽然一反常態,他竟又有些不習慣……
宋云深想了想,給宋太太打了個電話。
他站在廊檐下,漫不經心地寒暄問候了幾句。
才切正題:「周茴是不是回老宅了?」
「這幾天是不是又在你和爺爺跟前哭呢。」
宋太太沉默了一瞬。
才又開口:「嗯,這孩子確實回來了。」
宋云深只覺心頭那些霧霾忽然散去大半。
他逗弄著鳥雀,角輕勾:「又鬧得您和爺爺不安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