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流水,竹影婆娑。
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院墻邊,過隙,看向院。
只見沈裕一月白長衫,正站在院中,角帶著一抹溫的笑意。
而他的邊,依偎著一位著淡的子。
這位子,正是他的表姐,宋綰!
我的心猛地一沉,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在他們旁,還有兩個孩子嬉戲打鬧。
一個男孩,一個孩,眉眼間與沈裕和宋綰都有幾分相似。
「爹爹,你再陪我們玩一會兒嘛!」小孩抱著沈裕的,撒道。
「是啊,爹爹,你答應今天陪我們放風箏的!」小男孩也跟著說道。
沈裕笑著了兩個孩子的頭,眼中滿是寵溺:「好,爹爹陪你們玩。」
宋綰也掩笑道:「你們啊,就知道纏著爹爹,也不怕累著爹爹。」
「不累,不累,能陪著我的寶貝們,爹爹一點都不累。」
沈裕說著,將兩個孩子一人抱起一個,高高舉過頭頂,惹得兩個孩子咯咯直笑。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站在院墻外,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渾僵,彈不得。
原來,這就是真相。
6
丫鬟扶我上了馬車,一路上我都在斷斷續續地哭。
哭到最后,嗓子像被火燒過一樣,連呼吸都帶著痛。
回府后,我便一頭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中,我覺有人在給我把脈,耳邊傳來丫鬟驚慌失措的聲音。
「夫人,您醒醒啊!府醫,夫人怎麼樣了?」
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見府醫正坐在榻邊,眉頭鎖,神凝重。
「我這是怎麼了?」我掙扎著想要起,卻覺渾無力。
「夫人,您這是氣急攻心,憂思過度,導致的子虛弱。」
府醫捋著花白的胡須,緩緩說道:「老夫先開幾副藥,您按時服用,好好調養子才是。」
我無力地點了點頭,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在別院看到的那一幕,心如刀絞。
「夫人,這鐲子……」
他言又止,目落在我手腕上那只碧綠通的玉鐲上。
這是新婚之夜,沈裕送我的禮。
我慘然一笑,這鐲子,如今看來是多麼諷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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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鐲子怎麼了?」我聲音嘶啞。
府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鐲子里,似乎摻雜了一些……麝香。」
我狐疑地拿起鐲子,仔細端詳,卻并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夫人,您看這里……」
丫鬟指著鐲子側,那里有一道細小的隙,若是不仔細看,本就發現不了。
拿出一銀針,輕輕一挑,從那隙中挑出一小塊黑的東西。
「麝香?」我猛地坐起,一把抓住府醫的手,急切地問道,「您確定是麝香嗎?」
府醫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夫行醫多年,絕不會看錯,這鐲子里確實摻雜了麝香,而且分量不,長期佩戴,會導致……」
「會導致不孕,對嗎?」
我無力地松開手,任由那只鐲子從手腕上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原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生下他的孩子。
即使我本就有疾,不能生育。
可他依然怕我懷了孩子,竟讓我夜夜伴著麝香眠。
7
三日后,我請來城里最有名的珠寶匠人,讓他打造一套「獨特」的首飾。
半月后,珠寶匠人帶著他心打造的首飾來到了府上。
我屏退左右,示意他開口。
「夫人,您要的首飾打造好了。」
珠寶匠人恭敬地說道,打開手中的錦盒。
錦盒里靜靜地躺著一套華的頭面,流溢彩,不勝收。
我拿起其中一支金釵,仔細端詳。
這支金釵做工致,釵頭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花蕊點綴著一顆紅寶石,璀璨極了。
「夫人,這顆紅寶石……」珠寶匠人言又止。
我放下金釵,淡淡地問道:「這紅寶石,有什麼問題嗎?」
珠寶匠人了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說:「回夫人,這顆紅寶石,它……它有毒。」
「有毒?」我輕笑一聲,「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比人心更毒呢?」
珠寶匠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夫人恕罪,小的、小的只是按您的吩咐辦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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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支金釵,語氣平淡:「起來吧,我又沒怪你。這紅寶石有什麼毒,如何個毒法,你且細細說來。」
珠寶匠人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
「回夫人的話,這紅寶石乃是產自西域的一種極其罕見的毒寶石,名為玉,其中蘊含劇毒。」
「但這毒卻也奇特,并不會馬上致人于死地,而是會隨著佩戴的時間推移,慢慢滲,最終……」
「最終如何?」我追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會讓人容盡毀,形同枯槁。」
珠寶匠人說到此,聲音已經細若蚊蠅,生怕惹怒了我。
我勾起角,出一抹笑。
好一個玉,倒是和我的心意。
「很好。」我拿起那套頭面,「這套首飾,我很滿意。你下去領賞吧。」
「謝夫人賞賜!」珠寶匠人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
元宵臨近,我辦了一場燈會,并邀請了城中的達顯貴。
燈會十分隆重,我穿著一件紅的繡著金牡丹的襦出現在客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