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快,鑰匙呢?」裴崢催促著。
「鑰匙?衛老伯昏迷不醒,危在旦夕,你還在想什麼鑰匙不鑰匙?」我冷笑連連。
「此毒蹊蹺,太醫都無藥可解,或許老伯留下的醫方里能有解毒之法呢。」裴崢急道,「我也是擔心衛老伯才……」
我心下了然,面上卻仍作無知狀。
「老伯不是說,是瘟疫余毒未清嗎?他已用藥制十年,如今年邁弱,毒不減,故而頂不住了。」
「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有何蹊蹺?」
我審視著裴崢的面孔,他已是今日第三次慌了。
他噎了片刻,下意識往門窗外瞧了瞧,又讓屋里照顧老伯的醫和使暫退下去。
「我觀老伯氣有異,毒發迅猛,像是被人所害。」
「我已翻遍醫書,尋不到解毒之法,只能寄希于老伯自己的方子。」
裴崢低了聲音解釋,我卻無心敷衍。
「就算老伯有解毒之方,也要先知道他所中何毒,總不能上百種解藥混吃一氣吧?」
「你若真想救老伯,還是去查毒藥的來源吧。」
我趕走裴崢,沉下心來替衛老伯診脈細查,不放過任何淺癥表現。
在調換了無數次方劑,翻遍了上百本集冊筆記后,我約發現,衛老伯的癥狀,很像中了歸元散之毒的人。
而歸元散是宮里傳出來的毒。
8
聽說這種毒是后宮里理皇家丑聞的毒,從無解藥。
我思量再三,決定去找衛老伯的一位故,宋老先生。
他曾是專門侍候后宮貴人們的太醫,見識廣博。
為了不讓裴崢和徐明月起疑,我一日三趟地去請不同郎中來給衛老伯瞧病。
起先他們還過來探聽,后來次數多了,便也煩了,只覺得我是急瘋了。
宋老先生來時正是午后困倦的時候,屋里的人都被我支走了,無人留意。
他再三診斷后,面猶疑。
「是歸元散。」
「這是當初江太醫的手制毒,從制出到服下不可超過一日,否則便失效無用。」
「可是……江太醫在兩三年前,已經被全家賜死了啊……」
我這才知道,這位江太醫在三年前的靖王謀反案中,被威著給太子的補藥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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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案子牽連了不人,直接掌管太醫局的太常寺卿,裴崢的父親裴允明,也被圣上多次問話調查,險些丟了。
圣上看在江太醫是被人脅迫的份上,沒有誅其九族。
但江家上下,從主君主母到嫡庶子,均被賜死。
從此,歸元散徹底失傳,連宮里也沒有了。
「難道,江太醫曾將此方傳給旁人?」我暗忖著。
「這不可能,當江太醫曾說過,歸元散是他的保命符,除了子,別人是萬萬不知的。」
「他說只要有方子在手,江家就還有用。」
宋老先生說著,面鄙夷。
「那麼,是他的孩子其實還活著……」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這怎麼可能?圣上是一并發落的。」宋老先生覺得匪夷所思,以為我是傷心傻了,便嘆息安著,「云丫頭,你可要看開些啊。」
我神思飄忽著,想起徐明月被送上獲鹿山的神形。
的世始終是個謎。
或許,這謎面我快要揭開了。
「宋老先生,江家可有什麼親戚尚在前任職嗎?」我又想起一事,連忙追問。
那日裴崢支開徐明月時曾說,讓去找叔父幫忙請太醫。
「有,他堂弟江允慎在大理寺當值。」
我心下更確定了幾分。
或許,當年江太醫的兒并沒有死,而是被送上了山,被賜死的不過是個替罪羊而已。
然而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送走宋老先生后,我悄悄給小醫塞了包銀子,他去暗中打聽一下江太醫的事。
小醫也算機靈,借著抓藥的功夫便打聽明白了。
江太醫的夫人姓徐,育有一子一,兒子江珩,兒江月。
江珩一表人才,許多人都認識。但江月養在深閨,無人得見。
看來,徐明月就是江月。
沒有外人知道江月的相貌,江家才能李代桃僵,把兒送走,逃出生天。
如今又跟裴崢聯手,毒害衛老伯,想借機奪走我的醫方,換一個份重進太醫局。
基本確定勢后,我正思量對策,徐明月房中的一個使趁不在,悄悄來尋我。
之前母親病重,是我分文不取保住了母親的命。
所以當我請求替我探聽些消息時,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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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徐明月一向細致用心,徐明月便不怎麼防備。
于是聽到,徐明月手中似乎有能讓裴家一敗涂地的罪證。
裴崢一直想拿到銷毀,徐明月始終沒有松口,要他拿什麼方子去換。
看來,江太醫臨死前,也給兒留了不保命符。
但很可惜,我并不打算讓活。
因為衛老伯,死了。
此毒無解,即便我拼盡全力,最終也還是無能為力。
衛老伯并沒有留下半個字,只是深深地了我一眼。
我強忍淚水,攥了衛老伯干瘦的手,「爺爺,放心。」
裴崢與徐明月也守在跟前,眼不錯地盯著我和衛老伯,生怕一個不留神,我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了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