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次笑著回家的時候,見到我笑,也是用這種冷嘲熱諷的口吻罵:「笑笑笑,一天就知道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賣笑呢。家里這麼多家務也不曉得幫忙做點。」
我不想跟我糾纏,在心里,總歸是我哭笑皆不宜。
但陳宇不知道哪筋了,替我說了句:「,家里真死人,也是你最老。」
我:「……」
我眼睛瞪了銅鈴,好一會兒也沒有說話。
次日,陳宇問我媽要了兩百塊。
上網去之前給了我一百,說:「你們老師是不是說要買學習資料,你要是不敢跟媽說,我幫你去要,別一天就知道哭,丟臉死了。」
我:「……」
好家伙,意外收獲。
在我再也不跟前世一樣,做個扶弟魔,做我弟第二個媽的時候,我弟開始扶我了。
8
這年末,燕燕姐結婚。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我爸要幫忙送親,我家再次回了鄉里爺爺的老房子里過年。
幾大桌大人圍在一起打牌到深夜。
聊得無非就是誰家兒子混得怎麼好,誰家兒嫁得怎麼好。
不知誰提起了自己家親戚的兒,說:「就前面村李老三的兒,老三媳婦當初執意將兒送上大學。結果呢,現在嫁得遠遠的不說,李老三還給兒陪嫁了兩萬塊。要我說,這兒養跟沒養有什麼區別?」
同系的一個伯伯接話:「怎麼沒區別,還腦殼有包的賠錢了。」
一桌子打牌的人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就看見了在跟燕燕姐聊天的我。
問我媽:「睿睿聽說也上了高中,準備考大學了?」
我媽邊牌邊答了句,「嗯,瞎讀,不一定能考上呢。」
伯伯笑哈哈看了眼我說教:「萬一考上了可別學老李家的姑娘,到時候遠走高飛,連父母不顧了,那種是真的白眼狼。」
「你爸媽養你不容易,多跟你燕燕姐學學,這些年打工的錢和彩禮錢全給家里了,孝心好,知道不。」
「……」
我轉頭去看燕燕姐,臉上的笑是真誠的,驕傲的。
就如同前世,我回來照顧我后,在醫院里,幾個同族的叔伯嬸嬸來醫院看我,夸我孝順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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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最初萬般不愿意回來。
但他們夸我時,我回以他們的笑,也是真誠的,驕傲的。
因為從不被重視、不被在意的那個我,在那一刻被需要、被重視了。
哪怕是以迫,榨我的方式。
我不但忘了我原來是那麼的嫌棄我,看不上我。
我甚至有幾分得意地想,,看,你后悔不?最終是你最看不上的孫在照顧你的晚年,你一直看重的兒子、孫子都不想在病床前多給你遞一杯水。
我覺得我將照顧的越好,就會越虧欠,除了偶爾跟吵一架,還他媽真把照顧的十分好。
那時,我媽也是時不時這里疼那里疼。
我看不出是裝的嗎?
我早就看出來了。
只是不想照顧,所以,把這任務摁在我頭上。
然后,用三兩句類似「幸好有你」、「你比誰誰誰家姑娘好太多了」的好話,讓我覺得被需要,把我安好了。
這有病的邏輯,我竟直到我媽為了讓我給我弟拿錢,要死在我車之下時,才徹底走出來。
也才徹底看清楚,不論是小時候的我,還是長大后的我,從來就沒被過。
只是長大后的我,于們而言,有了更多的利用價值罷了。
長大后的我,可以做們養老的工以及 ATM 機。
一旦我不是了,不但我的死活跟們沒有關系,甚至可以要我命。
更甚,在這一刻,在我經歷了前世那麼慘痛的教訓后,看著燕燕姐真誠的、漂亮的、驕傲的笑臉,我差點跟著點了頭。
啊呸。
我猛地打了個寒。
我必須得離開這個圈子,不再被洗腦,被同化。
9
過完年。
回到市里上學后。
陳宇又不知道哪筋了,把他的歲錢全給了我,讓我自己去買要買的學習資料。
我說謝謝。
他別扭地問我,能不能幫忙給跟我同桌的生送封信?
我:「?」
他:「姐,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你想早?」
他:「不可以麼?」
可以的。
我仿佛看見了發財致富……不是,是改變陳宇的一希。
并非我圣母,只是看在他這輩子對我尚可的份上。不想看他繼續每天耗費大量的時間在黑網吧里,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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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上一個給我同桌寫書的男同學,被我同桌給拒絕了。比你高比你帥,績跟你一樣爛。你猜猜原因?」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咬牙切齒:「……我是你弟。」
我一臉認真,「就因為你是我弟,我才告訴你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
不知道陳宇怎麼猜的,反正那個學期,每個周末都跟我一起窩在家里看書刷題。
我跟我媽喊我做家務的時候,他還不耐煩地沖倆吼:「沒看見姐正在教我做題嘛,一個地,是要全家一起掃才能干凈還是怎麼的!」
朋友喊他去網吧玩游戲都不去了,原本用來沖《夢幻西游》的錢,全拿去買習題了。
那個學期考試,我倆考了「一樣」的名次。
他在他們普通班第十名。
我在我們重點班第十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