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現在越來越差,說到了也覺得自己年紀大了。
歸結底一個意思:別學李老三家的姑娘,讀書去那麼遠就算了,最后還遠嫁,趕讀完回來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
見我沒說話,威脅我:「你今年也十八了,若不聽,那你就自生自滅吧,大學學費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的臉,心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從前世到今生,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我的前途無所謂。
甚至,最好能折了我前途,永遠留在這里,報答的養育之恩。
我說:「好。」
然后報了離家十萬八千里的沿海城市。
為此,我媽不但不給我出學費,還拒絕在我的助學貸款上簽字。
歇斯底里:「陳睿,你現在就不聽我的話了,將來我也指不上你。你現在就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討債鬼。」
那年,我生活的這個小縣城一個月的工資才八百左右。
家教每個小時十二塊。
燕燕姐在廣東廠里每天加班也才一千八。
我媽篤定我逃不出的手掌心。
家長們慣用的手段,降維打,道德綁架,經濟制裁,總有一樣手段能讓你屈服。
我沒屈服。
在我倔強地找工作,想辦法搞錢的第三天,我媽先「屈服」了。
往家里帶回來了一個人,一個我認識的人,我前世的婆婆。
前世,倆就是牌友。
我媽將帶回來的意思是,我媽是不會出錢供我上大學的,但是愿意幫忙找人供我上大學。
條件是,我讀完書,就要回來嫁給恩人的兒子。
我們這邊以前多這種況的。
家里窮,上不起學,提前訂親,由未來婆家或者未來岳父家供上學。
別人家這麼做,或許是真的因為窮,別無他法。但我媽這麼做,只是為了將我永遠囿于這一方小天地。
見到這位前世的婆婆對我笑,我想起前世婚后種種。
哪怕是渣男出軌被抓到現場。
我媽跟婆婆說得卻是,「男人嘛,有幾個不腥的,只要他還回家,就證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他這不給你認錯了嘛?」
「你給他點時間,他會改的。」
「……」
我猛地起了一皮疙瘩,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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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堅定地拒絕后,我媽冷笑了一聲,「你別不知天高地厚。」
最終,這場僵局是陳宇幫我打破的。
陳宇在知道我媽這作后,第一次跟我媽拍了桌子,「學校門口著的紅榜,姐還在榜上呢,所有人都覺得是二中的驕傲,連我同學都羨慕我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姐姐。怎麼到你們這里,還是那草。」
「你們腦子里是有坑嗎?」
「家里若實在供不起兩個大學生,我去打工養姐姐。」
我媽這才同意在我的助學貸款上簽了字。
我看著陳宇憤怒的表,都有些想不起我最初重生時,他囂張桀驁刁難我的模樣了。
原來只要我足夠優秀,不需要卑微地做扶弟魔,也可以讓陳宇為我發聲。
而在我媽同意在我助學貸款上簽字的一個星期后,學校給我發了五千獎金。
我拿著一疊錢,熱淚盈眶。
第一次到了知識的鈔能力。
12
大學的第一個寒假,我沒有回家,忙著兼職賺自己的生活費。
次年暑假,我依舊沒回家時,陳宇給我打了電話。他竟為了我同桌,雖沒有跟我同桌考上同一所大學,但還是跟我同桌一起去了帝都。
不過很憾,我同桌還是拒絕他了。
而陳宇這次給我打電話是因為,我跟前世一樣,病了一場,癱瘓了。
他在電話說:「姐,無論媽跟你說什麼,都別回來。」
我不明所以。
次日,我媽也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里,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讓我回去,先照顧我一個暑假,因為現在也不好,腰疼之類的。
我拒絕,我說我要兼職掙下個學期的生活費。
罵我,「家里養了你十八年,你現在翅膀了,連自己親生病了都不回來看一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掛了的電話,沒回去。
不到半年,我離世,我回去參加葬禮才知道陳宇為什麼讓我別回去。
……
我是葬在鄉里的。
葬禮上,七大姑八大姨全來了。
圍在一起給我上政治課。
大伯說:「睿睿啊,你爸媽現在也不好,放假了還是要多回來看看你爸媽的,人年紀大了,見天老。做子的,多關心關心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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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媽說:「人不能忘本,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爸媽當初也是為你好。」
「你讀那麼多的書,這點道理難道都不明白嗎?」
「……」
他們叭叭了一堆后,我聽出是什麼意思了。
我媽在我寒暑假都不再回家后,終于意識到,我翅膀真的了,現在想緩和關系了。
覺得我寒假暑假都不再回家,是因為高考后,我倆對填志愿不一致起的那起爭執,讓我賭氣了。
畢竟,后來妥協后,說要每個月給我五百生活費,我沒要。
所以,這會兒,想讓家里長輩給我施,和解。
我聽著長輩們的話,點頭,應好,不跟他們爭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