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垃圾袋,擰著眉站在我家對面。
聽見走步聲,他轉過來,不經然與我四目相對。
「姚枝?」
我咽下油條,心跳驀地加速了起來。
他竟還記得我的名字。
飛速地用手背揩了下角,我慌應聲,「好……好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對面一眼,「你住在對面?」
我點點頭。
他笑了,「那是很巧,我昨晚剛搬過來,以后就是鄰居了。」
鄰居啊。
救命,一梯兩戶的戶型,我一個喪偶的寡婦和曾經暗三年的男生做鄰居,這……
正想著,關祁忽然斂去笑意,正道:
「你丈夫的事,我從朋友口中聽說了,節哀。」
我不該說些什麼,只能故作悲慟的點點頭。
然后,關祁便和我回家了。
別誤會。
他出門扔垃圾,忘了帶新房的鑰匙,只能在走廊里等開鎖公司的師傅過來,我便暫時收留了他半小時。
半小時后,開鎖的師傅過來,我把關祁送出了門。
關門,我松了一口氣,走去廁所。
然而——
路過鏡子,我停了下來。
救命,誰早上刷牙牙膏沫沒干凈啊,出去買了早餐,回家還和曾經暗過的男神聊了半小時。
現在,那抹牙膏沫已經干涸在了角。
7
我有夜跑的習慣。
想著這小區尚算高檔,治安也不錯,我便換了服,獨自下樓夜跑。
跑著跑著,我聽見一位過路的姑娘在打電話:
「大晚上的喝什麼粥啊,去喝酒啊,去擼串啊,去吃麻辣小龍蝦啊……」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因為我改變了路線,直奔小區外——
早上悉地形時,我發現,只要穿過街道對面的某條小巷,就能到達小吃一條街。
半小時后。
我拎著一堆食品袋回家。
穿過小巷,黑得可怕。
旁邊兩戶人家關了燈,小巷便沒有來時亮堂了,可不穿巷子的話,要繞很遠的路,回去烤生蠔就涼了。
我咬咬牙,在黑暗中埋頭跑著。
跑到一半,忽然覺著不對勁,怎麼我一個人跑,卻有兩道腳步聲?
我沒敢回頭,放慢腳步仔細聽了下,后面的確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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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瞬間提到了嗓眼。
巷子很長,我加快腳步朝著巷外跑去,后的腳步聲卻也跟著加快了。
黑暗的環境愈發地加深了我心的恐懼。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都腦補出對方搶劫行兇的畫面……
驀地。
后忽然被什麼照亮。
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后的確跟著一個男人,距離我就幾步遠的位置。
而在他后,出現了一個黑男人,里咬著煙,單手抄袋,另一只手,拿了個強手電。
而且。
那人似乎還有些眼。
我前夫林淮川。
不對。
林淮川已經死了,那人,是今天在會所看見的,同林淮川長的很像的男人。
也不知他認出我沒有,始終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不慢地在后面走著。
托他的福。
那個剛剛追著我的男人,低了帽檐,加快腳步從我旁走了過去。
虛驚一場,我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同樣是偏僻昏暗的小巷,僅僅因為多了一束燈,我便不覺著害怕了。
我收回目,加快腳步走出了小巷。
踏街頭,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我正準備回和他道謝,便聽見不遠響起一道生的聲音:
「劉羨!」
轉去看。
一個穿著藍子的生飛奔過去,撲進了他懷里。
拽著他袖子撒,問他怎麼過來了。
那人在口袋里的手出,落在發頂輕輕了下,「巷子黑,擔心你。」
8
難以想象,看起來那麼淡漠的男人,竟也會在另一個人面前流出溫與寵溺。
他帶著手電,穿越漆黑小巷。
只為了怕他心的姑娘害怕。
還浪漫。
我拎著一兜子小吃轉回家,卻忍不住酸溜溜的想——
如果我那個早死的丈夫還活著,他對我又會如何?
也會這樣溫嗎。
我不知道。
十年的時間空缺,林淮川對我而言,是一片空白。
……
拎著燒烤跑回家,剛換上拖鞋,房門便被敲響。
開門。
是自帶酒水和鴨貨的關祁。
他穿了套休閑裝,朝我揚了揚手里的酒,輕聲笑問,「有空嗎,喝一杯?」
「好啊。」
我側,將他迎進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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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買了許多燒烤和炸串,還有一大盒烤生蠔,關祁又帶了啤酒和鴨貨。
都是下酒菜。
這頓酒也喝得格外盡興。
十年后的關祁再不是當年那個學校里意氣風發的風云人,十年時間,他多了幾分與斂,溫和許多。
舉止有度,談吐風趣,亦不會逾距。
和他相很舒服。
酒喝的也很快,關祁帶來的酒喝了,他準備下樓去買,卻被我攔住。
「不用,我家里有。」
今天收拾東西時偶然見到書房里有一箱啤酒。
我趿著拖鞋去搬酒,然而,卻在打開的啤酒箱里發現了一張便利,上有兩行字:
喝酒,容易胃疼。
冰箱里有蜂,泡點蜂水喝。
這字龍飛舞,與我那狗爬字天壤之別,顯然不會是我寫的。
腦中驀地浮現出了一張臉。
是他嗎?
林淮川。
攥著酒瓶的手不自覺地收了幾分。
原來,我與這位合法丈夫的,似乎也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