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愧恩人。」
我看著云雨過后,即將天晴的天空,緩緩一笑。
蟄伏忍了這麼久。
如今,也該我摘得最后的果子了。
11
我休養生息的這段日子,崔蓉出各大詩會,出盡風頭。
聽聞太子送了許多禮給。
最貴重的,是一只鐲子。
是他親自為戴上的。
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如今鬧市里,已經無人傳唱王亭沖冠一怒為崔蓉的戲本子。
人人都說,崔家要出一位金凰了。
崔蓉志得意滿,還不忘給王亭寫信安他。
【如此種種,非我本意,你我都是世家子,應當能諒我無法違逆父母之言。
【你我婚約只是父母口頭之言,還兄長就此作罷,不要再提起。
【小妹激不盡。】
王亭并未回,只是漠然地將信丟火里燒毀。
轉眼到了一年一度的千秋宴。
我的「傷」也該好得差不多了。
皇后親自主持,無論命婦還是平民百姓的兒都能參加。
崔蓉提前得知我要上臺表演的是琴藝。
便棄了畫,轉而與我一起選了琴藝。
這段時日,閉門不出,專程請了大師在府中訓練。
千秋宴開,搶先我一步上臺。
一曲琴音落罷,贏得了滿堂喝彩。
太子忍不住拊掌道。
「母妃,我看,就定了崔家吧,父皇不是說了由我選嗎?」
皇后笑而不語。
「你還未聽過謝家的琴,怎知就不如崔家了。」
太子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何必多此一舉。」
卻到底還是沒有忤逆他母妃。
崔蓉見我起上場,不由得莞爾一笑。
「有了妹妹給我做陪襯,想必太子會更加喜歡我吧。
「妹妹不好好地舞刀弄槍,何必上場自取其辱呢。」
我撥弄琴弦,似金戈鐵馬之聲,鏗鏘有力。
本來看笑話的眾人不由凝神。
崔蓉的笑意僵在邊。
弦隨心,哀歌戛然而止,歡欣鼓舞的曲樂響徹云霄。
恰似舊朝坍塌,新朝建立,一片融洽祥和之象。
一曲罷。
許多鳥兒駐足空中,正是凰圖案。
有人驚呼。
「百鳥朝!皇后娘娘千歲!」
眾人跪拜,一同叩頭高呼。
「娘娘千歲。」
崔蓉徹底笑不出來了。
皇后笑得開懷,看向怔愣的太子。
「皇兒,謝家才有皇妃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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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蓉臉慘白,軀搖搖墜。
我路過時,低聲道。
「若沒有姐姐在前頭拋磚引玉,何來我的百鳥朝呢。
「日后,姐姐要跪我的日子,怕是只多不。」
崔蓉徹底慌了。
兩利相權取其重。
驚慌失措地叩響了王家大門。
跪在表兄腳下,哀哀哭求著。
求表兄娶了我。
「謝靈喜歡你,我知道表兄厭惡。
「半年,最多半年的時間,就可休棄,將掃地出門。
「表哥,我已和太子有了之親!
「求求你,看在這些年一起長大的分上,幫幫我。」
王亭面無表地聽完。
他放下手中的筆,吹干墨跡,點頭應好。
崔蓉這才破涕為笑。
又恢復到往常的撒撒癡。
「表哥,你這是寫的什麼啊。」
王亭小心放好,淡漠道:「婚書。」
他冷冷地看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表妹,笑了笑,眼尾卻漸漸爬上殷紅。
「給謝姑娘的婚書,這不是你要的嗎?
「崔蓉,欺騙我,愚弄我,背棄我,你怎麼敢的?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舍得殺了你。」
崔蓉如遭雷劈。
12
王亭求娶我的陣勢頗大。
他是個有些蠢的男人,尤其在男之事上。
他不知道該怎麼贖罪。
便用同樣的方法,要我辱他,踐踏他。
用他第一公子的名聲,來抬我的名聲,我的地位。
他篤定我會拒婚。
可我答應了。
我毫不猶豫地在婚書上簽下我的名字,歡歡喜喜同他展道。
「侯爺,我很開心。」
他震驚過后,艱地垂眸。
「開心,便好。」
他便有許多的時間,來賠罪了。
崔蓉見我應下這門婚事后,總算松懈下來。
將我拉房里,笑著安我,神卻倨傲。
「表兄的確曾喜歡我喜歡到瘋魔,也曾因我辱你。
「日后,若他欺負你了,你盡管來找我撐腰,他一貫聽我的話。」
我揮開的手。
「騙我可以,可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難堪爬上姣好的面容。
「謝靈,你會后悔的。」
當夜,王亭翻墻而,在我窗前駐足許久。
夏日蚊蟲多,沒一會兒,他上就被咬了許多口。
我支起窗牖:「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
他眼前一亮,繼而晦暗沉。
「你為什麼,還想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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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腮看他水潤的眼眸,笑得天真爛漫。
「因為,我喜歡你啊。
「王亭,我真的好喜歡你。」
紅暈爬上年的耳垂,一路蔓延。
他握拳頭,鼻酸道。
「我對你好。
「以后,我只對你一人好。」
我知曉。
從來不曾被堅定選擇的他,一直被崔蓉模棱兩可的態度玩弄。
這是頭一回。
他被這樣堅定地選擇。
哪怕他曾傷害過我,我也不曾有半刻猶疑。
他如何能不去我。
13
崔蓉和太子順利大婚。
皇后恨鐵不鋼地說我。
「子年時總是追逐,大了以后才會明白,權勢的重要。」
我低頭不語。
因為,我一直都明白啊。
我和王亭婚當天,還沒來得及拜堂,北直隸暴發了一場從未有過的洪災這事兒就傳了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