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留守的武將不多,又都駐守在關隘。
因當初青州暴雨沖垮堤壩,是我從旁協助抗洪。
陛下命我同王亭一起前去。
姑母在飯間高興地對崔蓉說。
「雨已經慢慢小了起來,北直隸救災是大大的功勞,謝靈有經驗,只等王亭帶運來修補堤壩的原料和糧草。
「你如今已經是太子妃了,這種博名的事,你也要去。
「咱們家,要慢慢地好起來了。」
崔蓉笑道。
「好啊,我去撿,殿下近日待我極好,日日歇在我房里呢。
「娘,我只怕快有孩子了。」
王亭帶著原料來時,我已經開始疏散災民。
玉珠大的雨砸落在我臉上頭發上,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背著老人孩上岸,王亭翻下馬,顧不得許多,將上的雨笠摘下替我戴上,急道。
「你怎能下河救人,這些兵是干什麼吃的,你的傷還沒有好,泡了冷水只會更嚴重。
「你想廢了再也無法上馬了嗎?!」
我推開他,再次跳河中。
「別廢話了,快去修筑堤壩。」
王亭率先扛著沙袋跳河中,接著其他兵卒也同樣往下跳。
一直到夜里,才堵住泄洪的口子。
死的幾個兵卒都是王亭的親兵。
他心沉郁,泄憤似的加干活。
而我也無力安他。
天災面前,人所能做的,只是和天搶時間,能死一個人是一個人。
一連幾日,我和王亭累得都了相。
但好在,雨停了。
我們一狼狽地倒在草垛上休息,變小的雨落在我們臉上。
崔蓉便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坐著華貴的馬車,穿著漂亮干凈的裾,臉上脂勻稱,每發都這樣致。
我生得不如崔蓉好看。
如今又一臟污,臉上也都是淤泥,渾上下,一片襤褸,還混著泥的腥味。
崔蓉用帕子掩鼻看我,忍不住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表妹,你姿本就平庸,如今,真的有些難看了,像村姑一樣。
「表哥,你說是不是?」
笑著朝王亭撒,得到的卻只有王亭的冷眼。
「還請太子妃自重,凡人俗眼,在意的只有容貌。
「我夫人救人無數,功德無量,在我眼里,在這些百姓眼里,猶如觀音現世,你怎能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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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蓉傻了眼。
「王亭,你是瘋了嗎?!」
王亭厲喝道:「你做了什麼還要我都說出來嗎?還不快滾!」
崔蓉見王亭都知曉了,也不再偽裝了。
著耳邊的東珠,那是太子妃的象征。
也是權力的象征。
「王亭,是你太蠢,這麼多年,也只有你,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王亭自嘲一笑。
「我就是蠢,我怎麼這麼蠢!」
我不摻和他們之間的爭執。
在我眼里,王亭不是蠢。
這對我來說,是他的優點。
他偏心自己認為重要的人,這是人之常。
以后,他也會偏心我,偏心我的家人,也會無條件地信任我。
這世上,誰不想被偏心對待呢。
哪有那麼多圣人。
多的都是俗人罷了。
崔蓉不甘心,離開之前,故意驚了馱運石料的馬。
眼見我就要被大石砸中,是王亭將我在下。
他角的濺在我的臉上。
我急得快瘋了,背著他慌不擇路去找大夫。
「我沒事,我沒事。」
他咳嗽著安我。
「阿靈,你別擔心我。」
我哭無淚。
誰擔心他了。
我是擔心我的太子妃之位!
我還要做皇后呢!他可不能死啊!
好在并未危及生命,但也落下了咳嗽的病。
大夫說,若不好生照料,憂思勞,只怕會有癆病的風險,壽數不永。
14
太子的病不住了。
不等皇后起兵,太子就先一步在早朝時吐了。
太醫告訴陛下,太子時日無多后。
陛下想起了王亭。
這個他無比欣,卻又因世只能作罷的兒子。
當初皇后有孕,已經嫁到王家的皇后妹妹宮照料。
卻被天子醉酒寵幸。
十月懷胎誕下王亭。
皇后妹妹卻因難產去世。
當初接生的穩婆都是皇后從宮里派去的。
那一夜死了許多人。
皇后失諾,殺了穩婆全家。
卻有一小兒從葬崗活了下來,自毀容貌,一路逃離京城,去往西北。
如今,是我的暗衛。
這些年,陛下對王亭的賞賜尤為厚。
甚至,在他沒有戰功時,便賜了他侯爺的爵位。
陛下以皇后當初生的是雙生子,其中一子,送往王家避禍為由,認回了王亭。
崔蓉難以置信地摔了滿屋珍品。
太子重病的這段日子,是王亭最艱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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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刺殺接連而來。
們之間的遮布已經無力掩蓋了。
王亭不是傻子,不會想不到母親因何而死。
誰不想做皇帝呢?
王亭不是圣人,他也想爭,只是他清高。
我要做的,就是撕毀這層清高的遮布,要他去爭。
「崔蓉如今有了孕,日后做了皇后,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王亭握住我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
直到我替他擋下了刺客的一箭。
箭上有劇毒,我昏迷不醒。
在我昏迷的這段日子里,王亭瘋了般找皇后一黨的罪證。
他開始去爭,去搶。
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他心里蠢蠢的野心,恐怕只有他自己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