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咋的?你還真想啊?」
「傷人要牢獄的!」
不想讓擔心,我搖頭。
「放心,不卸。」
但張淮安縱狗傷了,我也絕不會輕易饒過。
至于怎麼收拾……
瞇起眼眸,我心里升起一個好主意。
但不能說。
不會同意。
6
張淮安果然說到做到。
一個月不到,便將鐘月仙明正大接回了府。
一進府,得知狗死了,先哭了兩日。
這一哭不要,還沒來敬茶請安,倒先小產沒了孩子。
張淮安本就心疼。
一見沒了孩子,第一時間怒氣沖沖尋來我的院子。
「秦昭,月仙傷心小產,都是因為你!」
「若不是你殺了大福,何至于平白無故這麼一場天大的委屈?」
「我已經同說好了,將你在平街的鋪子和酒肆送與,權當給賠罪。」
平街的好幾家鋪子,都是我的嫁妝。
鋪和酒肆,又是生意最好的兩間。
賠罪?
他們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且不說那瘋狗傷人,我殺了有沒有錯?
小產同我有沒有關系?
從古至今,我還沒聽過哪個正室夫人要用嫁妝向妾室賠罪的道理。
今日,小桃不在。
我本可以依著心,將張淮安的掌爛。
但想了想。
既已決定用別的法子,便忍著沒。
只自顧自喝茶,權當在聽狗吠。
可張淮安腦子不正常,以為我沉默是在鬧脾氣。
「怎麼?不愿意?」
「秦昭,你既已帶著那些東西嫁進張家,那些自然算我張家的。」
「此事我是為你著想,才特來知會你,你別不識好歹。」
的確。
我雖有病,卻也是自小被養的。
嫁來張家,為了住得舒服,我修繕房子、置辦家私花了不銀子。
甚至因張淮安翻來覆去只有那幾裳,出門實在寒磣,我連聽人提他是我夫君都覺丟臉。
還給他置辦過很多行頭。
我雖從未同他算過賬,卻也不代表我的嫁妝是他的,他可以隨意索取。
此刻,看著居高臨下,表翳的張淮安。
我眉頭輕皺,陷沉思。
手有些,怎麼辦?
要不然還是不折騰,直接殺了吧?
我手上用來吃茶點的銀筷雖不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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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快些,對準他嚨,也不是不能一擊斃命。
至于小桃說的牢獄、用刑,之后再考慮……
越想,我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銀筷起,便快步朝他走去。
然而剛走近,還沒來得及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
小桃表驚恐,從門外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謝世子他……」
后面的話,被鬧哄哄的聲音掩住。
與此同時,一個材結實修長的玄人影,被幾個手矯健的侍衛簇擁著大步流星進來。
隔著距離,男人凜冽的眼神令我作一頓。
頓時興。
來了!
謝斐終于來了。
銀筷收起,腳下踉蹌。
我摔了,摔進張淮安懷里。
我是故意的。
故意在謝斐怒意驟起的視線中,再次往張淮安懷里了。
夾著嗓子,喚:「夫君……」
7
一聲「夫君」,令張淮安的子猛地僵住。
自婚以來,我從未與他如此親近。
此刻鼻尖縈繞著我上獨特的香味,著懷中溫的溫。
他不知怎麼,心跳忽然了半拍。
幾乎下意識抬手,想要回應。
然而還沒作,我手腕已經被人捉住。
被大力從張淮安懷里扯出來的瞬間,我聽見謝斐含怒氣的聲音。
「昭昭,你可讓我好找呀。」
一手將我摟住,他笑得邪氣。
片刻猶豫都沒有。
出腰間的佩劍,朝仍舊愣怔的張淮安刺去。
「昭昭的夫君?」
「該死!」
這一劍終究沒能刺中張淮安。
劍到眼前,他突然清醒,猛地后退一步躲開。
有些可惜。
但也不礙事,下一次能刺中就行。
心中這般想,我抬眼看向謝斐。
怒氣未散,此刻他咬牙切齒。
語氣雖惡狠狠的。
但仿佛怕被弄疼了我一般,握住我的手半點沒有用力。
說起來,我至今都不太明白他為何會對我如此執著。
畢竟我第一次見他,是去歲溫宜公主破例帶我去的圍獵場。
那日,我在林子里遇見一只奄奄一息的猛虎。
猛虎嚨著一支箭。眼皮要翻不翻,已經不大能活了。
于是沒有猶豫,我一刀割穿它的嚨,給了它一個痛快。
謝斐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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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襲緋,居高臨下看我,眸底閃著饒有興致的。
「你是哪家千金?竟敢搶我的獵。」
我面無表:「哦,還你。」
并不留。
那日,我渾浴的樣子連小桃都覺得可怖。
可謝斐卻像瘋子一般,又是圍追堵截、送畫送禮。
又是揚言要納我為妾,鬧得京中人盡皆知。
他應該是快馬加鞭從京城趕來的。
此刻,上帶著剛沐浴過的皂角味。
垂眸看向我的眸子病態偏執。
「你不愿意嫁給我,卻嫁給這種弱?」
「昭昭,你眼真不行。」
「弱」?
是弱的。
張淮安是讀書人。
雖君子六藝都有涉獵,但到底不比自小同謝侯爺在戰場長大的謝斐。
方才那一劍,他躲得勉強狼狽。
此刻臉也青一陣紅一陣,連發髻都松松散散。
顯然,「弱」兩個字傷到了他的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