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見謝斐輕「嗯」一聲帶我院。
他仍舊自覺出去,關好門。
但這一次,謝斐沒。
他停下腳步,眸深深,直勾勾看我。
許久,才開口。
「昭昭,我知道傷張淮安的人是你。」
19
他能猜到,我并不意外。
但我不傻,不打算承認。
「胡說,我沒有。」
他不信,眉頭輕皺。
「我讓人查過了,兩個月前,張家那個指認我的下人父親病重。」
「三兩銀子一副的名貴藥材,他續了許多副,一年賺不了幾兩銀子的人如何能承擔?」
「既要重傷張淮安,又要嫁禍給我,昭昭,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旁人。」
他倒也沒查錯。
給張淮安小廝送藥的人的確是我。
授意他指認謝斐的人,也的確是我。
畢竟有錢,為什麼不用呢?
但想歸這麼想,我卻依舊搖頭。
「你可有證據?」
他當然沒有證據。
當然,也病得不輕。
即便猜到事實,眸中仍舊升起點點希冀。
「昭昭,你既狠下心來傷他,證明你本不喜歡他,對不對?」
說話時,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見我后退一步躲開,又停下。
眸微斂,語氣和下來。
「昭昭,賜婚一事并非我意愿。」
「我不做什麼侯府世子了,我們私奔吧。」
「去西境、去塞外,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背負罪名浪跡天涯我也甘愿。」
浪跡天涯?
真好笑。
「有罪的人是你,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逃?」
似乎沒有料到我拒絕得那麼干脆。
又似乎料到了。
他咬了咬牙,表變換,很是彩。
呼吸間,竟毫無征兆忽然上前一步,掐住我的脖子。
「昭昭,別以為我不知道溫宜平白無故出現在安,你們在打什麼主意?」
「我你,不介意你對我耍心機,也不介意你對我爪子、有野心,但凡事總要有個度,趁我耐心耗盡之前,對我服個,不行嗎?」
掐在脖子上的手并沒有用力。
只威脅一般虛虛握著。
這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他服上的熏香。
近到朦朧的火下,我能看見他額頭跳的青筋。
每一眼,每一次呼吸。
都令人惡心。
「謝斐,你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樣嗎?」
忍著不適,我冷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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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怔,下意識答:「什麼樣?」
「你看我的眼神,很像從前我祖父看他養的那只鳥。」
20
那是一只從胡商那兒重金買來的青鳥。
能聽指令,會人語。
祖父很喜歡。
可在胡商那兒言聽計從的鳥,接回家后卻閉口不言。
一開始,祖父還變著法哄。
致的吃食、純金打造的鳥籠。
所吃所用,無一不,無一不。
一天十二個時辰,十個時辰都恨不得同那只鳥待在一起。
可后來,那只鳥會說話,也會聽指令后,祖父陪它的時間便越來越。
最后金籠換鐵籠,瓜果糕點也變了糙米。
甚至聽聞它凍死,祖父連眼皮都沒抬。
「埋了就是。」
誠然,祖父很喜歡那只鳥。
謝斐對我或許也很「喜歡」。
可他看我的眼神,與我祖父當年看那只青鳥并無不同。
在他看來,我不過是個不同于大家閨秀的新奇玩意兒。
「謝斐,我沒有同你說過嗎?我很討厭你。」
「討厭你不經我同意,對我又親又抱。討厭你狂妄自大,毀了我的平靜生活。」
「還有你每次故作深喚我『昭昭』,我最討厭。」
「別說和你私奔了,連和你同呼吸一片空氣,我都覺得惡心。」
我語氣平平,只是陳述一直以來都擺明的事實。
但謝斐接不了。
掐住我脖頸的手猛地一。
他的眸驀地兇狠,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暴戾。
就在我以為他想殺我的瞬間。
木門再次被叩響。
「主子。」
「進。」
門被推開。
是剛才的侍衛,手上還押著一個小廝裝束的人。
「主子,我瞧此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可要殺了?」
雙手反剪的人被揪住頭發,痛呼著被迫抬頭。
竟是鐘月仙。
21
今日謝斐帶我策馬狂奔大半日。
我骨頭都要顛散架了,有些吃不消。
鐘月仙竟能追上來?
有些意外。
謝斐似乎也很意外,掐在我的嚨的手松開。
挑眉問:「張淮安的妾?」
鐘月仙沒回答。
一眼都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我,目眥裂。
「秦昭,看我被攆出張家,如此落魄,你很得意吧?」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污我名聲的流言,都出自你手。」
「賤人!一切都是因為你,我不曾害你,你為何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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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害我?
這話當真好笑。
慫恿張淮安來奪我嫁妝一事先不提。
「聽說民間有一種馴犬,將仇人的給瘋狗聞,聞一次便揍一次,揍一次,再聞一次,長此以往,那狗只要一聞到相同的氣味,便會發狂,不死不休。」
「你為什麼把狗送進張家,當真以為我不知?」
似乎當真以為此事蔽。
聞言,表微愕,幾乎下意識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哦,張淮安買給你的侍的。」
那侍不僅告訴我鐘月仙打算做什麼。
還得我授意,慫恿那日去謝斐宅子門前鬧呢。
沒辦法。
誰讓我給得多?
既然算計我。
我當然也是要算計的。
顯然,無法接這個事實。
瞪大的眼睛漸漸染上恨意。
「你不過出生比我好,得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