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照是一對江湖騙子。
我們常常扮演一對初江湖的小夫妻,一唱一和將那些富商的錢忽悠進自己的口袋。
他常說:
「阿鯉,等我們賺夠了錢,便能做一對平凡夫妻。」
直到我們來到青城。
白家小姐一個眼神,勾了他的魂,奪了他的魄。
為了洗白自己的世,他反手將我送牢中。
三年后,青城突然來了個世家貴。
青城很快流言四起——
白家的裴婿,失了魂似的求貴看自己一眼。
1
關進獄里的時候,我被告知自己的結局是秋后問斬。
我背了許多不屬于我的罪狀。
獄卒對著我啐道:
「看著弱不風的丫頭片子,手段倒是歹毒得很!」
他說的是白家侍溺死池中一事。
我和裴照都明白,這事跟我半分錢關系都沒有。
但他說:
「阿鯉,不舍了你,白小姐就得挨板子,生慣養,哪里得住?
「我們針對白家籌謀那麼久,不能在這時功虧一簣。」
他說這話時,我已經聽到客棧外捕快四搜查「姜鯉」的靜。
裴照神痛苦,死死把我扣在懷里。
「等我將白家的錢搞到手,就去替你翻案。
「干完這票,我們就金盆洗手,在南方買一小院子,再也不到漂泊了。」
他真意切,我不自覺點了頭。
我們相伴出江湖多年,他是我這世上唯一相信的人。
可我沒等到他的翻案。
此時距離秋分,已經不足一月。
我這才反應過來,裴照他不愧是個騙子,我也被他騙了。
他總說:「想要別人相信,話里要三分真七分假。」
他想金盆洗手是真的。
不舍得白小姐挨板子也是真的。
替我翻案是假的。
想和我做一對平凡夫妻也是假的。
可是!我要被頭是千真萬確的!
天殺的裴照。
2
淪落到如今的下場,我也不是那麼無辜。
我喜歡錢。
所以裴照來找我做搭檔時,我倆一拍即合。
我們倆都在京郊育嬰堂長大。
到了八歲,育嬰堂沒了,我們得自謀出路。
歲數差不多的同伴,多是將自己賣給大戶人家,了奴籍。
但我舍不得良家份。
我不想一輩子鎖在深宅大院里,把自己命運寄托在他人一念善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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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八歲的娃,想自謀出路是很難的。
我手指糙,不得繡坊,面黃瘦,進不得茶肆,只有青樓老鴇掐著我下說,「骨相標志,養個幾年就能接客。」
要不是我踹了公命一腳,就要被老鴇著簽下賣契。
我揣著青樓哄我進屋的半塊燒餅躲在橋下,凄慘得像只狗。
這時的我已經開始說服自己。
為奴為婢還能有現在慘嗎?只要手印一按,起碼吃穿不愁。
橋上環佩叮當響,是一群給主家采買東西的侍經過。
們笑聲清脆,聽得我心中再次搖。
正當我想追上們時,裴照出現了。
他拎著一只燒,香味勾得我兩眼發綠。
裴照是數沒有賣為奴的,現在連燒都能吃上了。
我咽了下口水,求他也給我指條明路。
「我找你好久,」他緩緩開口,聲音還帶著孩的稚氣。
我愣愣看著他。
裴照盯著我的眼睛,說:「你我就是一路人,不如此后做個伴,行遍天下,賺盡銀錢。」
這一伴,就是十年。
一開始我們裝作富貴人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上門打秋風。
兒時胃口小,他們隨手打發我們的十兩銀子已經足夠喂飽我倆。
后來隨著年紀增長,在四游歷中學會了許多騙。
我們最常用的,便是扮演一對懷揣珍寶的無知夫妻,專門盯著富商下手。
只要給這個「珍寶」編一出故事,再賦予一些祥瑞之兆,就能哄得富商打開荷包。
十兩、百兩、千兩。
銅板、白銀、黃金。
錢一到手,我們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阿鯉,咱們要騙就騙個滔天富貴。」
這是裴照常說的話。
我曾那般相信他對我深種,畢竟我們是「一路人」啊。
可騙子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
那些我們深擁抱的日夜,他或許摻了三份真心,但到底抵不過白家百年富貴,扛不住白枕云的花容月貌。
現在想來,滔天富貴是他的。
而我,是他一開始就騙來的趁手工。
目的達到,工就該銷毀。
想通這點時,我失神地盯了獄中小窗一整夜。
第二日,天蒙蒙亮。
我抓住來給犯人添水的獄卒手腕。
我臟兮兮的臉掛著一對泛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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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有一個能助你平步青云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3
裴照從來不肯聯系一起在育嬰堂生活過的同伴。
我們行騙后期,有了本金,他喜歡扮做生意的富商。
富商哪會和奴才為伍。
裴照常說:
「自甘為奴便是墮落。
「阿鯉,我見你頗有骨氣才會選擇你,才會和你共富貴。」
其實我和他正相反。
我知道走投無路的窘迫,他們甘愿賣為奴,與他們人品是否卑劣毫無關系,反之,我們這些騙子才是被這世道不容的。
我清醒地做著壞事。
我太喜歡錢了。
我也太喜歡裴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