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離開侯府的時候，親自追了上來。
楚若笑意盈盈，往我手里塞了兩錠金子。
「姜鯉姑娘，若有姐姐的消息，麻煩先告知于我。」
我笑著收起來，「包的。」
6
這三年，我待過許多地方的監牢。
總是一個地方要判的時候，牽出前一個地方的案子。
一番折騰下來，罪名越滾越多，我越來越差。
審嘛，總要些皮之苦。
到京城的時候，我上已經找不到一好地方。
因此，我到青城時又晚了半年。
我進城那天，香車寶馬，仆從環繞。
一夜之間，青城人人皆知昌平侯府終于尋回走失多年的大姑娘，將下榻于青城。
我死不悔改，打著楚皎月的名號繼續行騙。
我跟侯府說，我離開青城許久，早就不知楚皎月去了哪里。
但心眼小，若是聽說有人占了份，定會「自投羅網」。
說這話時，侯夫人面不滿。
無法接心心念念的親生兒變得如此市儈。
楚皎月應該站在云上，如京中無數貴那般不食人間煙火。
但楚若很滿意，不但找醫替我養好了子，還找了一和我形相近的尸，讓陳大壯將其和我的牢房一起燒了。
太怕楚皎月回來了。
太怕被送回旁支了。
楚若的親生母親又生了個男娃，為了給弟弟鋪路，這些年仗著自己是生母的份，明里暗里找要了許多錢。
「孝」字下來，拴住了楚若的脖頸。
萬一楚皎月容不下，不敢想自己會落什麼境地。
待我啟程時，又塞給我十塊金錠和一沓銀票。
讓我好好找，慢慢找，不著急。
侯夫人的意思正和相反。
我如果找不到楚皎月，就把命留在青城。
其實我心里也沒底。
但騙子這本就是走在崖邊的活計，不放手一搏，難不等風來將自己吹下去？
7
香灰要在佛前揚，謊話得沾家印。
借了侯府的勢，自會有人主替我在青城打響名號。
先是傳出流言，侯府千金落地青城，就是為了尋找當年救一命的恩公。
還有人說，侯府千金早些年在青城人磋磨，如今一朝得勢，這是尋仇來了。
最惴惴不安的，還是白家贅婿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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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所謂的「侯府千金」是個假冒的。
這是我們兩個才知道的。
從我踏青城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是我回來了。
他可不敢見我。
還記得那個溺亡的白府侍嗎？
是白枕云把推下去的。
只因裴照多看了侍春泥兩眼，白枕云便將腰間玉佩丟水中，讓春泥下水尋回。
可明知春泥不會水。
春泥下跪磕頭，發毒誓絕不敢勾引未來姑爺，都沒用。
反而進一步激怒白枕云。
「我早就看出你是個浪貨，是不是覺得被裴大哥看上，有人給你撐腰了？本小姐你去撈個玉佩都指使不你了？」
見小姐怒，本就想走春泥的兩個二等侍一左一右鉗制住，把往池邊拽。
春泥凄聲喊，企圖惹來家中其他主子。
被毒打一頓也比下水送命強得多。
白枕云當然一眼看出的目的。
恰時春泥已被拉到池邊，白枕云嫌吵鬧，抬手將推水中。
一團泥落水，不消片刻，便沉了底。
白枕云沒想到，這天白家還真來了貴客。
白老爺正伴著貴客游這片心設計的小花園，剛走到池邊不遠的回廊，親眼目睹了池邊發生的一切。
在我朝，家仆雖賤，但也是人命一條，不能隨意打殺的。
白枕云若是理了春泥，誰也不敢指認。
可偏要大張旗鼓，用這種方式殺一儆百，斬斷手下侍旖旎心思。
也沒想到會被看到。
主人殺仆，杖一百。
先不說一百杖白枕云不得住，哪怕衙役只是做個樣子，這事傳出去，白枕云經營多年的好名聲頃刻間煙消云散。
青城閨秀的圈子再無的位置。
白枕云不想罰，便暗示裴照想白家婿，就得拿出誠意。
裴照的誠意，就是獻祭我，騙我去頂這個罪。
一切順利解決，白枕云還不知收斂。
在青城監牢里，來找過我。
彼時我剛過刑，吊著一口氣倒在獄中稻草上。
十指剛補了丹寇，嫌棄地瞧著我因刑掀起的指甲。
開口時，話里帶著快意：
「姜鯉，你本不是裴照的妹妹，我早就知道。」
是了，到青城時，我和裴照沒有扮做夫妻。
為了他的贅計劃，他要我扮兄妹，并以和白家做生意為由，寄住在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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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的東西，」白枕云譏誚罵道：「裴大哥什麼都和我說了，你不過是他撿回來的野種，從京中纏他到青城，要不是遇到我，本甩不掉你這個燙手山芋！」
白枕云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任何事。
甚至覺得，春泥的命能給做墊腳石，都是春泥的榮幸。
還能順手解決我這個「麻煩」，一石二鳥，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事了。
裴照里沒幾句真話，我聽白枕云這麼說，只當裴照又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