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監牢拐角看到悉的角時,我反擊的話咽了回去。
后來,我才想明白。
我又被他獻祭給了白枕云。
他親手把我送給白枕云辱。
8
裴照不敢見我。
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他們了。
獄中孤苦難捱,我實在想找人說說話。
于是,我用侯府千金的份,給青城各家閨秀發了一道賞花宴的帖子。
那日,我下榻的院落,門檻都要被踏破。
裴照就算知道我做局,也攔不住來赴宴的白枕云。
各家閨秀都了侯府千金的座上賓,唯不來,日后說起來都顯得低人一等。
靠著楚皎月給的金錠,我把春日宴辦得像模像樣,賓主盡歡。
唯有白枕云見我坐在主位時,臉都青了。
宴席結束后,白枕云賴著不走。
三年不見,白枕云的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怪氣道:「你這騙子好本事,要不是我知道你世,也會像那群沒腦子的人一樣被你騙了。」
我擺弄著眼前的酒杯,懶洋洋開口:
「白姑娘,我若是你,絕不會在不知況的時候胡說話。」
按理說,白枕云早已婚,我不該再以「姑娘」喚。
我這樣說,明顯是看不起裴照的意思。
但在白枕云耳朵里,卻是另一番意思。
以為我對裴照余未了,不肯承認他們的婚姻。
我反正無所謂。
騙中有一招「鬼推磨」——
讓聰明人自己騙自己,才是真手段。
白枕云自然算不上聰明人,但這招對來說,格外好用。
一句話就能挑起的火氣。
白枕云一拍桌子,直接掀掉臺案上的金牡丹,指著我威脅道:
「姜鯉你裝什麼?信不信我去和侯府說,你是冒牌貨!」
我幽幽說:「好啊,正好我們一并算算三年前的帳。
「你猜猜,三年前那位客人吃了你家好封住了口,三年后他會不會想承侯府的?」
已經結案的事,再拿出來審,又不是沒有過。
白枕云氣急:「你……」
自然知道三年前我是看在裴照面子上才認的罪。
今時不同往日,不敢賭我會不會翻舊賬。
我斜睨一眼,「這才威脅人,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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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蛇打七寸,騙人揭恥骨。
這都不懂,看來裴照什麼都沒教。
裴照這種人,只有假意,見不得真心。
白枕云也了他往上爬的工。
工嘛,沒用的時候就該丟掉了。
9
我把瀕死的金牡丹隨白枕云送去了白府。
白府不賠我三千兩白銀,還得求我笑納。
我直接拒門不收。
最后,白府實在不想和侯府結仇,要白枕云帶著賠禮來跟我道歉。
白枕云自是不肯來的,于是由其夫婿裴照代勞。
一介贅婿,不得不來。
我掀開裝白銀的箱子,「我只不過送了一株不值十兩的殘花,都能讓他們如臨大敵,生怕和侯府結了仇怨。
「裴照,你想要的權力滋味,確實不錯。」
時隔三年再見裴照,我竟覺得恍惚。
我曾設想了一百種報復他的方法,事到跟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我不是真的侯府千金。
用的份殺死「無辜」之人,侯府不會放過我。
不過沒關系。
騙子就是要步步為營,耐心等待的。
這還是裴照教我的。
一箱白銀,閃閃發亮,我欣賞了好一會才心滿意足合上箱子。
直到箱子搬出屋子,我才有空余目留給裴照。
他和三年前比起來,沒什麼區別。
白枕云他的好模樣,他當然認真保養。
說不定,還能攀上更高的枝頭。
裴照看著穿金戴玉的我,嘆了一口氣:
「姜鯉,你不該回來的。」
他語氣惋惜,像是兄長在勸不懂事的妹妹。
「你在京城頂了侯府千金的份,無人知道真相,但你偏偏來到我面前,豈不是將把柄到我手中,實在愚蠢。
「我早就教過你,騙得逞后必須去往沒人認得你的地方避風頭,這都忘了嗎?」
他段位比白枕云高了不知多,連威脅都打著為我好的名頭。
我問他:「誰說我要避風頭?」
裴照愣了一下,他沒預料到我這麼大膽。
他臉逐漸發白,似乎察覺到我是來報復他的。
「姜鯉,我也沒想到會牽扯出以前的罪狀,我是想給你翻案的……」
「裴照,」我笑盈盈打斷他,「你不是說,我們要騙個滔天富貴嗎?」
「滔天富貴我騙來了,你要不要和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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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裴照算的上是聰明人。
跟聰明人打道,點到為止即可。
第一次見面,以裴照丟下一句「給我幾日考慮」結束。
他還想觀察一番。
不過我沒興趣陪他耗著,沒兩天我就放出「侯府千金三月后回京」的消息。
三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足夠產生許多變故。
對白枕云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上次為了面子不肯賠禮道歉,是湊了我和裴照相逢,這事已經抓心撓肝地后悔了。
現在我要回京,實在害怕我將裴照一并帶走。
婚三年,至今膝下無半子,除了期待裴照惦記他們三年來的,白枕云不知該怎麼留住他。
可我春日宴那天見到白枕云,一眼就明白裴照在打什麼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