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我心善。
只是嫌麻煩。
不過,找老家這種事,有信的話會好找很多。
可惜,信這種東西一般只有豪門大族有,一般的小門小戶搞個信還不夠人笑話的。
沒想到,春泥一句話說得我心驚跳——
「當年拐子把我賣給白家時,只給我換了服,不知道我頭發里墊了個玉佩,還是白家婆子給我梳洗時看到的。
「說是有個鸞鳥圖樣,瞧著是個好東西。」
鸞鳥。
這圖騰,別說青城人沒見過,就連京城的人都鮮知道是哪家象征。
但我是誰?
江湖消息通。
十三年前,侯府丟一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
這樣大的好機緣,竟讓我遇上了。
如果幫侯府找回嫡,我還當什麼騙子?這份恩能護我三代榮華富貴!
我看著春泥,真是越看越喜歡。
我一把捧住的臉,「好春泥,那玉佩在哪里?」
春泥懵懂道:
「自是在小姐手里呀,我們下人,哪里配用好東西。」
17
后來呢?
后來,裴照得知我替春泥贖了,多看了春泥兩眼。
就是這兩眼,出了事。
白枕云不了任何人搶的東西。
再加上,白枕云本就對我和裴照的關系有所猜疑,想在我離開青城時,找件事誣我名節,好我沒臉重回青城。
現在還沒解決我,又冒出個春泥「了」裴照的眼。
于是白枕云告訴春泥:
「你當真以為離開白府是這麼容易的事?
「姜鯉日日纏著裴郎,我看得實在心煩,你要離開白府,就替我做最后一件事。」
要春泥給我下藥,并安排了街頭草莽躲在我房中。
那晚,春泥求我去白家莊子上取一盆金牡丹,說是明日白枕云要看。
晚上得侍奉白枕云,實在走不開,求我幫。
小姑娘眼睛通紅,急得要哭出來。
我走時還笑,笑就知道給我添麻煩。
可我趕到莊子上,莊子管家卻說,白家從未種過金牡丹。
我瞬間明白,出事了。
我匆匆回到白府時,春泥已經沒了。
我一番假意,竟換了的真心。
我瘋了一般下水撈人,卻被于心不忍的侍告知,春泥的尸首半個時辰前就被撈了上來,送去了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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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野狗里搶回春泥。
出于報復心理,我刨了白家祖墳,讓春泥土為安。
侯府嫡給你們白家當祖宗,還不跪下謝恩。
18
在想起春泥的夜里,我總是睡不安穩的。
捱到早晨,我準備出門去白家祖墳溜達,正巧遇見了路聞野從外頭回來。
他又穿上了捕快服,徑直向我走來。
我下意識往后躲,蹙眉道:「不是說了,在家里不準穿這件……」
路聞野沉著臉,兩步就走到我面前。
管家見他面不善,誤以為我倆吵架,說著「蒜鳥蒜鳥」就迎上來。
路聞野手長腳長,先管家一步,他攥住我手腕,從齒間出:
「你過來。」
他把我拉到西廂房,剛關上門,就看到我抄起一個花瓶。
路聞野不閃也不躲,反而從懷里拿出一本卷宗。
「姜鯉,你就那麼喜歡裴照?
「被你們騙過的富商,都對裴照印象深刻,你為何要擔下所有罪責?
「包括白家侍落水案,一開始證人說的是白枕云,后又翻供改你,這其中難道沒有蹊蹺?」
我猜到路聞野會去調查裴照。
或者說,昨日我容許路聞野跟去客堂,就是為了把裴照暴給路聞野。
這招「逆鱗計」——
給菩薩鍍金,不如往蓮臺抹。
還是裴照教我的。
故意出破綻,引人主去發掘真相。
路聞野是京城來的差,重審「春泥落水案」,沒人比他更合適。
既正義又熱心,好工。
我不知道我的罪有沒有贖完,但我三年牢獄生涯教會我,做錯事就要到懲罰。
裴照,白枕云,現在到你們贖罪了。
路聞野觀我神,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再睜眼,眸中滿是無奈:「姜鯉,你利用我。」
我放下手中花瓶,一步步近路聞野,直到把他抵在門上。
「姜鯉你……」
我抬手按在他上,歪頭對他笑道:
「那你還不是連夜去查了裴照,路大捕頭,哦不對,我該喊你路捕頭,還是路指揮使?」
19
一個普通的捕頭,怎麼可能獨自追著我到青城來。
更別說把卷宗帶出衙門,還拿到我面前來盤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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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聞野在京中名號不顯,但我可略有聽聞,京中路家是太子手里一把刀。
這把刀派出家中子弟來青城,要斬誰?
答案很明顯啊。
跟京中派系有關系的,只有白家。
白家嫡支在京中做,旁支就是嫡支的錢袋子,二者互相扶持,才讓白家京中那位穩坐高閣。
而今天子病重,皇子之間紛爭不斷,尤其太子和三皇子之間,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白家,正是三皇子黨。
京中嫡支是銅墻鐵壁,但青城旁支可不一定。
我把腦袋挨在路聞野肩膀上,「你不是也想利用我牽出白家草菅人命一事嗎?我們互相利用,你這麼委屈做什麼?」
到路聞野膛劇烈起伏,我直起來。
順手接過他手中卷宗,塞回他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