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信我,等納了你,我一定一心待你。」
「看來,郎君并不了解菀意為人。菀意雖為庶,但寧可嫁布,也斷不與人做妾。郎君請回!」
我轉進了屋子,茯苓把王煜送出門。
「菀意,你莫要后悔!」
氣急敗壞的聲音,被關在了大門外。
4
婚當日,因薛回是外鄉人,我也已與林府斷親,除了娘親的幾個舊相識外,沒什麼賓客。
拜堂時候,娘親的神,在擔憂和欣之間反復橫跳。
「恒之,我把意兒與你了。你們要相互扶持,白頭偕老。」
恒之,是薛回的字。
「娘,請您放心,我會盡己所能,一生一世護意兒周全。」
坐在新房,看著紅燭出燭花。
我有些恍然。
還不到一月,我卻像過了半生。
我設想過婚時的無數場景,卻唯獨沒想過今日。
冷清,卻也輕松,沒有高門大院條條框框的束縛,多了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
「意兒……」
薛回推開房門,帶來一淡淡酒氣。
他掀開蓋頭,眸中滿是驚艷。
我凝視著他,第一次細細端詳他。
褪下一布,穿著大紅喜服的他,原來也是個俊俏郎君。
劍眉星目,鼻梁直,皮略黑,材修長高大卻并不獷。
「夫君。」
我輕聲喚他,臉上略有些發燙。
他回過神,與我并肩坐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將我的手完全包裹。
「意兒,我總覺得似在夢里。我居然娶到了你。」
「那日,我并未問過你愿不愿意,便自作主張。」
「我自是十分愿意,只是太委屈你。」
「夫君莫如此說。不是你,世上已無莞意。」
「意兒,我……心悅你久矣。那個冬日我快死了,你像從天而降的仙,那麼,那麼好。這五年,我只敢仰你,怕壞你名聲,不敢泄半分。」
我愕然。
他的心思竟藏得這麼深。
如果我嫁與別人,這輩子便都不會知曉。
「意兒,給你看樣東西。」
他松開我的手,拿了份紅的請柬給我。
合婚的庚帖。
字跡蒼勁有力。
我逐字逐句看完,心里涌起一異樣的緒,眼眶漸漸潤。
「沒想到,你的字竟寫得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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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讀過書,習過武。進府后,有次大公子跟人打架,我替他出了頭,他破例允我去書閣借書。閑時,我就看看書,在地上寫寫字。」
難怪,他沒有其他馬夫上的那種獷,而是多了幾分讀書人的文質彬彬。
他的衫,雖破舊,卻總是洗得干干凈凈。
說起來汗,我以前未曾關注過他,待他與府里其他下人并無二致。
其實細細回想,以往我每次出門,都是他駕車相伴。
他每次都把車廂打掃得干干凈凈,早早備好一應品。
在我未曾留意時,他已陪我走過這許多年。
我印象中的他,安靜沉穩,言寡語,不笑,總是低著眉眼。
了現在這般角含笑、神采奕奕的鮮活。
我突然想起一事,將他喜服扯下,出他壯結實的右肩。
「意兒……」
他有些驚慌失措,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
「還疼嗎?」
我輕了他右肩上的白傷疤,他渾一。
他進府的次年,有一天,我被小混混堵在街角,他沖上去揍人。
以敵多,他很快被揍得鼻青臉腫,右肩也被扎了一刀。
但他像覺不到痛,不要命地廝打,讓小混混始終無法近我三步之。
我嚇得連喊人都忘了。
最后,小混混說他瘋了,不能惹,一哄而散。
回去后,我找大夫給他治傷。又拿銀子謝他,他卻分文未取。
后來,我做了桂花糕,又托茯苓買了幾件棉一起拿給他,他收下了。
他傷好后,我便將這事兒拋到腦后。
只知府里有個薛回的馬夫,為人低調,做事踏實。
養馬和趕車的差事,又臟又累又耗神,別的小廝都不愿久做,想方設法地甩手。
只有他,一做就是五年。
「早不疼了。」
我給他重新整理好服。
一時間兩人未再說話。
「意兒,早點睡吧。」
他幫我卸了釵環,又打來溫水給我凈面。
做完這些,他抱著被子去了臥房另一側的榻上。
「你……為何?」我不解地盯著他。
「意兒,別這樣看我,我……并非圣人。」
他去而復返,紅著臉,將我攬于懷中,我到他渾的僵,聽到他撲通撲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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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我既嫁了你,這輩子便跟你,不后悔,亦不反悔。」
我聲音低如蚊吶,臉上滾燙。
「意兒,等我配得上你,等你真正上我,那時再……」
他悶聲悶氣,還沒說完,就松開我,逃也似的跑到榻上,火速蓋好被子。
我翻朝向里側,用被子裹住頭,卷一團。
以前,我的婚事,只是換家族利益的籌碼。
我從未真真切切喜歡過一個人,也不知是何種滋味。
我只知,與薛回相,讓我心生歡喜。
5
婚三日后,我與娘親、茯苓一起去云裳閣找翠姨。
不算從林府離開那次,這是出事后,我第一次走出家門。
有些刺眼,街上人來人往。
偶遇認得我的人,看到我后,一臉鄙夷,指指點點。
娘親牢牢抓我的手,我了的掌心,直腰桿,讓安心。
剛走到門口,趙如就領著兩個丫鬟從里邊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