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不是林大小姐嗎？怎麼聞著一子馬糞味兒。哎呀，忘了你高嫁給馬夫了。」
湊近我，用只有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接著說道：
「想必那馬夫有過人之吧，林小姐嘗到甜頭后就甘愿委。滴滴的小姐，被鄙馬夫夜夜折騰，還能下得榻來……奧，我忘了，林小姐也不是一般子，落水那日，那段姿容，不輸花魁娘子，讓多郎君日思夜想呢。我家那個車夫牛大，也是惦記得很呢，睡里夢里都念著你，可惜他沒薛回這麼好的福氣。」
說完，用手絹捂著笑，后的丫鬟也都面鄙夷。
娘親和茯苓聞言，氣憤不已，想要上前爭辯，被我拉住。
「趙如，你終于不裝了。這十年，名門淑，你裝得辛苦吧？你一個未嫁之，談起閨房之事竟滔滔不絕，想必是經驗富，菀意自愧不如。」
我強行下心中撕人的沖，盯著趙如，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自甘墮落，不可理喻！你還不知道吧？王家前幾日已來我家下聘，以后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高高揚著臉，睥睨著我。
我心中猜測的答案，得到了印證。
趙如跟我反目，果然是因為王煜。
說完，正要離開，被突然冒出來的薛回擋住。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向我娘子道歉，要麼我把你今日之言傳遍整個京城。」
薛回默默握住我的手，眼神冷冽。
「你敢！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一個無權無勢的馬夫……」
「你盡可試試。」
趙如愣住了，皺眉思索一會兒后，屈服了。
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尚國十分看重子的名節，趙如費盡心思才與王煜定親，賭不起。
委屈地走到我跟前，屈膝行了一禮，眼神中滿是怨毒。
「對不起，今日是我錯了。」
說完，帶著丫鬟落荒而逃。
「夫君，你怎麼過來了？」
我有點詫異，原本早上已商量好，我和娘親去云裳閣，他去軍中謀職。
「有點不放心，我那邊時間還來得及，就跟來看看。你們進去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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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我的手，轉大步離去。
6
「云織，你們終于來了！我剛好琢磨了個新繡法，你和意兒一起看看！」
我們剛走進店里，翠姨就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
翠姨，秋常翠，是母親林府前的至好友。
大家都稱呼為「秋掌柜」。
到了樓上雅間，翠姨關了門，一臉喜。
「云織，我早說讓你踢了那個老不死的，早點出來，你不肯。你看看這些年，賺多錢。」
翠姨一臉疼。
「行了，你個財迷！當著孩子的面兒，瞎說什麼。」
娘親手點了一下翠姨額頭。
「這下好了，咱們姐妹雙劍合璧，再加上意兒，一定能將這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你這繡法越發進了。」
娘親拿著翠姨的繡品，滿目贊賞。
「你也別藏著掖著，我還不知道你，既然你都跟意兒出來了，定是做好了打算。」
「還是你懂我。」
娘親笑著，示意茯苓拿出幾樣繡品，放到桌子上。
翠姨眼睛都直了。一邊翻來覆去地看，一邊嘖嘖稱奇。
「天哪，這是四面繡？我只在古書里看過。你們居然繡出來了！」
「是四面繡。意兒前不久琢磨出來的，天分比你我都高，又能靜得下心。也是憑這個，我們才有底氣離開林府。你知道的，若不是想意兒有個好歸宿，我也不會忍氣吞聲這麼多年。」
「哎，都過去的事兒，不提了。你是個有福氣的，意兒是個好孩子。再說，薛回那孩子我也見過，是個靠得住的。你就等著福吧！」
與翠姨商談一日，談妥了推出新繡品的一應章程。
在翠姨的鼓勵下，我也提了一些關于改善云裳閣管理的想法。
回到家時，天已黑，薛回也已備好飯菜。
一大盤牛，一盤黃燜，一盆江鱸魚，幾樣素菜。
他本來不會做飯，這陣子跟著茯苓學，廚藝突飛猛進。
「娘，意兒，茯苓，快坐下吃飯。」
自從出了林府，茯苓不用再守奴婢的規矩，跟我們同桌吃飯。
本不愿意，后來慢慢習慣了。
「這麼盛，有什麼好事嗎？」娘親笑瞇瞇地問道。
「娘，我通過了東大營的選拔，明日便去報到。」
東大營，是京城四大營之一，選拔門檻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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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好事，要慶祝。我和意兒的新繡品也有了出路，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晚上休息時，我琢磨著繡坊的事兒，有點睡不著。
「意兒，睡了沒？」
「沒。」
「抱歉，都怪我無用，今日又讓你了委屈。你放心，終有一日，他們不敢再這樣對你。」
「夫君無錯，無須自責。跳梁小丑罷了，我不在意的。」
黑暗里，我突然又想起一事。
「夫君，我落水那日，趙如家的馬夫牛大可在場？」
趙如，不會無緣無故地提起牛大。
沉默一會兒后，薛回開了口。
「在場。我那日看到他鬼鬼祟祟往湖邊跑，想著你又跟趙如在一起，怕你有事兒，就跟了過去。也幸虧我去了。牛大……沒跑過我。」
我心中泛起一陣惡寒，指甲深深嵌掌心。
趙如，真是狠毒。
原來安排救我的人，是牛大。
那個帶著三分明、三分猥瑣的中年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