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天救我的人是牛大,趁做點什麼,我怕真的已是一副枯骨。
我不敢想。
「意兒,莫怕,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薛回走了過來,坐到床邊,了我的頭。
「你……上來吧,我想靠一靠。」
我抖得厲害,把自己埋到他溫暖的懷抱里。
他輕輕拍著我的后背,像小時候娘親哄我睡覺一樣。
后來,我在他懷里沉沉睡去。
早上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枕在薛回的胳膊上,手抓著他的中前襟,一條還搭在他的腰上。
他應該是早醒了,不知看了我多久。
他的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
我臉一紅,慌忙從他上翻下來。
「夫君,對不住,我睡相不好。你的胳膊都麻了吧?」
「無妨,甘之如飴。」
他笑著起,胳膊,給我打水洗漱,梳頭畫眉。
他的手非常穩。
不過幾次,便做得很練。
茯苓都打趣說,薛回搶了的飯碗。
7
我和娘親經常出云裳閣。
我從小看著娘親刺繡,耳濡目染,四五歲時便能上手,又喜好鉆研古書繡法,這十多年來頗有收獲。
很多失傳已久的繡法,在我手中重獲生命。
大尚已多年無戰事,京城又是富庶之地,一時間云裳閣聲名更勝往昔,賺得盆滿缽滿。
對外,我和娘親只是閣中繡。
秋后的某日,一位貴人下了高額定金,指明要我繡一件的常服。
半月后,一個年老的面白無須的商人,帶著幾個仆從,悄悄將我和娘親去云裳閣后院的廳堂里。
「他是太子妃邊的王勵公公。」
翠姨悄悄告訴我。
其實,看到坐在公公邊的王煜時,我便約猜出了對方的份。
太子妃,是王煜一母同胞的姐姐。
王煜旁,還站著趙如。
那個找我定做服的貴人,我也早托翠姨弄清楚,正是趙如。
我放了魚餌,既魚兒已上鉤,也到了收網之時。
「秋掌柜,你找人在外守著,不要讓其他人進來,也莫聲張。」
王公公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他們既穿著商人服飾,想來是不愿對外泄份。
「公公,就是林菀意!王家悔婚,懷恨在心,才想著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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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迫不及待地跳出來,給我潑臟水。
王勵眼神不悅,揮手制止再說下去。
王勵將一件服扔到我面前。
「這是你繡的?」
「回公公,是民婦繡的。」
我挨著娘親站著,鎮靜答道。
「這服里多了東西。娘娘貴有損,你可知罪?」
王勵手里著一枚繡針。
他明明是心平氣和地說話,卻讓人覺迫十足。
「菀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真是你所為嗎?你就如此恨我?」
王煜終于開了口,眼神冷冽。
娘親嚇得微微發抖,我握了握的手,示意安心。
「公公,容民婦回稟。這服確實是民婦繡的。但這繡針,卻絕不是云裳閣的。您可著人比對。」
王勵抬了一下手,一個小太監同翠姨出去,片刻就回來了。
翠姨手里拿著一盒繡針和兩三本冊子。
王勵起盒子里的繡針,瞇眼瞧了半天。
「針確實不一樣。細細說來。」
「回公公,早在三月前,菀意剛來云裳閣時,帶了四面繡給民婦。四面繡的繡法特殊,針也要用特制的,民婦便找工匠定做了一批。后來,跟菀意一合計,干脆把閣里的繡針全部換了專屬云裳閣的款式。所以,藏在服里的針,絕非云裳閣所有。」
翠姨說道。
「那如果是從別拿了針放進呢?」
趙如道。
「不可能。公公請看,這幾本冊子,一本記著我云裳閣的一應規矩,一本是繡坊領取繡針的記錄,一本是坊驗貨并客人取貨的記錄。公公有所不知,云裳閣主要分為繡坊、坊兩部,繡坊主制,坊主售賣。因以往兩坊間有些,為明權責,民婦仔細琢磨了菀意的提議后,便改善出這幾本冊子出來。一則繡只能在繡坊制作繡品,不能私帶回家。二則繡每日取針多,悉數登記。下工時,亦需如數上并登記。三則,付繡品時,閣里由繡坊、坊各出兩人核驗繡品是否有瑕疵,是否有繡針等不該有的東西,以免損傷客人貴。經全盤核驗無誤后,方讓客人當場驗看并簽名字。」
翠姨說得有條不紊。
我了一把冷汗。
雖然云裳閣有理有據,但若宮里以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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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難怪云裳閣能多年屹立不倒。秋老板果然厲害,林娘子亦是妙人。罷了,今日之事與云裳閣無關,咱家自會回稟娘娘。」
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公公明察秋毫,民婦跪謝貴人恩德。」
我真心實意地向王勵行了大禮。
翠姨適時地奉上一個大紅封。
王煜冷冷地看了趙如一眼,拂袖而去。
「煜哥,你聽我說。」
提著子,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
娘親癱坐在椅子上。
「意兒,嚇死娘了,幸虧那王公公不是惡人。不過,意兒,你是不是早知道趙如要坑你?」
「嗯。如果無所圖,不會七拐八拐地瞞份。娘,放心,太心急了,急著對我趕盡殺絕,也算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