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嫁不到王家了。」
8
「小姐,小姐,趙如被王家退婚了。」
茯苓屁顛屁顛地跑回來時,我正在給薛回換藥。
半月多前,皇帝去木楊圍場秋獵,四大營選拔士兵跟隨。
薛回被選上。
臨近回京城的幾日,皇帝的馬突然驚了,跑進了林。
眾人驚慌不已,紛紛進去尋找。
最后,是薛回從死士手下救下皇帝,自己卻重傷。
太醫說,刺薛回的刀若是再偏半寸,就回天乏了。
我一邊心疼地給他換藥,一邊抱怨他過于拼命。
他嘿嘿一笑,說富貴險中求,他從小福大命大,不容易死。
聽到茯苓帶回來的消息,他角的弧度揚得更高。
沒幾日,宮里傳來旨意,因薛回救駕有功,從八品校尉提拔為正五品武德將軍,并賜下千兩黃金和不實用件。
薛回的傷還未好,就托牙行的人買了宅子。
冬時候,我們一家人歡天喜地搬進了新買的三進院子里。
知道我喜歡梅花,薛回親手在后院移植了好大一片。
他又買了幾個下人回來,挑的都是會點拳腳功夫的。
9
本想著,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但天不遂人愿。
第一場冬雪飄下來時,北拓國鐵騎開始滾滾南下。
北拓國是游牧一族,生得威猛高大。
當今圣上裴行,頗有雄心壯志,生生把北拓國打得臣服。
但近年來年邁衰,已有油盡燈枯之相。
而太子資質平平,北拓國便又蠢蠢。
我正在燈下畫繡品圖樣,薛回臉凝重,裹著一寒氣歸來。
他去里間換過服,拿手爐暖過手,才走近我。
「意兒,我想跟司小將軍一起,隨瑞王出征。」
司小將軍,是鎮北侯司珩的子,也是司珩五個兒子里,唯一一個還活著的。
瑞王,是三皇子。
圣上子嗣不,只有三個兒子。
一個是被王家選中并被扶持為儲君的大皇子蕭載,一個是有殘疾、已去往南越封地的二皇子蕭崇,一個便是母妃出低微的瑞王蕭屹。
國難當頭,站出來的,恰好是不怎麼顯眼的瑞王。
我筆下的墨,早已暈染一團。
薛回看著我,眼中如云遮霧掩,翻滾著我不能完全看懂的緒。
Advertisement
兩國開戰的消息傳來時,我就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
我的夫君,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我不攔你,但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心中滿是酸。
家國大義面前,兒長不值一提。
腦海中閃現出姚夫人的影。
戰場奪走了四個兒子,要積蓄多大勇氣,才能把小兒子也送上戰場。
薛回如釋重負地一笑。
「本來還準備了一番說辭,現在看來都用不上了。終究是為夫淺,小瞧了我妻。」
他張開雙臂,將我攬于懷中。
「覆巢之下無完卵,有國才有家。夫君放心去吧,我在家中,等你歸來。」
「得妻如此,此生無憾。意兒放心,我一定活著回來。還有,我求了姚夫人照拂你,等我離開后,你若有難,隨時可去尋。」
「好。」
薛回低下頭,猝不及防地吻住我的。
這是他第一次吻我,溫暖而熾烈。
10
薛回走后,我和娘親每日關注著戰報。
云裳閣的一半繡娘,都安排去給北地的將士做棉。
供往北地戰場的服,只收本價。
北拓國養蓄銳已久,北地戰事僵持。
好在有鎮北侯駐守,又有瑞王帶去大軍增援,北拓國始終未能占到便宜。
圣上殫竭慮,沒能熬過開戰次年的冬天,駕崩了。
一時間滿城縞素,哭聲陣陣。
太子登基。
戰事又持續了整整兩年。
北拓人雖勇猛,但畢竟是游牧一族,缺短糧,耗不起持久戰,勝利的天平開始明顯向大尚傾斜。
眼看戰爭即將結束,卻出了大岔子。
大尚送往北地的一大批糧草,被北拓人劫走。
沒幾日,傳來消息,鎮北侯司珩戰死。
我心急如焚,帶著茯苓到侯府找姚夫人。
半月未見,姚夫人頭發已全白,瘦削的子立在一片縞素下,十分凄涼。
「夫人節哀,眼下最要的是保住瑞王和司小將軍。菀意別無長,不知該如何幫北地將士,這點銀票,還請您收下。」
我把一沓厚厚的銀票,放到姚夫人手上。
「那老就卻之不恭了,先替北地將士謝過。」
姚夫人接過銀票翻了翻后,神大震。
「意兒,你怎會有這麼多錢?」
「云裳閣,是我和我娘的。」
Advertisement
「難怪……」
「我娘嫁給我爹前,就暗中買下了云裳閣。但那時在京城人生地不,便對外稱云裳閣是翠姨的產業。我爹瞧不上商賈,我娘林府后,這更是了。不過,這些年,我和我娘,一直在給云裳閣出新繡樣。」
姚夫人不再追問,云裳閣作為京城最大最有名的坊,還有不分店,這將近二十年的盈利可想而知。
「這麼多年,委屈你和你母親了。這事,我來安排,一定早日將糧草送到。」
「有勞夫人。」
「是我該謝你。罷了,我們的至親之人都在戰場,客套話不必再說。薛回這孩子,以前那麼苦,幸好遇上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