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難道之前就識得我夫君?」
「他沒告訴你,他的世?」
「未曾。」
「那老便不多言了,等他回來,親口跟你說吧。」
這姚夫人,說話說一半,真是急人。
但礙于長輩,我也不好再追問。
「眼下,送糧只是解燃眉之急,還是要他們有所防備。丟糧之事,我已查明,是那位的手筆。老往宮里遞過幾次牌子,始終未得召見。拖延著不送糧,怕是對瑞王已無耐心。我埋在宮里的眼線遞出消息,瑞王若未死在北拓人手里,將會在臨關遭遇致命一擊。」
姚夫人用手指了指天上。
「哎,老寧愿夫君孩兒為國盡忠戰死沙場,也不愿他們死在自己人的私里。」
姚夫人滿眼憤恨。
我越聽越驚,差點將手中的茶盞掉到地上。
「要盡快傳信過去。夫人信得過菀意嗎?」
「那是自然。」
「夫人找可信之人,替我給夫君送幾件服。夫君看到服,就什麼都明白了。」
「好,等你準備好,就拿給我。」
11
走出侯府時,一個中年男子與我肩而過。
「云織是你什麼人?」
男子突然開口。
「先生識得我娘親?」
我回頭,打量了這人幾眼。
年紀四十上下,五端正,眉心有痣,服用料非常講究。
「你長得跟你娘親年輕時極像。你都這麼大了。你娘親,過得可好?」
男子的聲音中,既有驚喜,也有哀傷。
我記得翠姨說過,娘親來京城前,在江南有個未婚夫,是個眉心有痣的男子。
約莫就是他了。
「多謝先生關懷,娘親一切安好。」
我朝他福了一禮后,登上馬車。
他怔愣地看著我,仿佛在看十幾年前的故人。
我回去問娘親,娘親言辭閃爍,不愿多言。
我還未來得及找翠姨打聽,生猛的翠姨,就直接把那男子帶到了我家。
「你倆差錯,蹉跎大半輩子,還扭扭作甚!」
翠姨把人推進我娘所在的花廳,又把我趕出來,還帶上了門。
這一番作,讓我目瞪口呆。
翠姨拉我去了一旁的茶室,簡短說了我娘和這位先生的故事。
原來,這位真的是娘親曾經的未婚夫,江南有名的商人步青云,姚夫人的姨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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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臨近年關,娘親所在的羽閣要出一批重要貢品,東家要娘親來京城指導把關。
步青云當時正在云南理生意上的岔子,未能陪娘親北上。
未曾想,再相見時,已是是人非。
林耿驚鴻一瞥后,看上了娘親。
羽閣為了邀功,給娘親下了藥,送林耿房中……
娘親讓家里退了婚。
步青云得知消息,火速趕來京城。
「步青云是個好人,到了這步仍堅持要與云織完婚。他還找了姚夫人幫忙去要人。但云織自覺配不上他了,死活不愿跟他走。算著日子,恐怕那時云織肚子里已有了你。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林耿靠不住,苦勸云織,但只聽我的買下了要關門大吉的云裳閣,卻還是做了林耿的妾。哎,一步錯步步錯,都是命啊。」
「那我娘后來失寵,可是因為步叔?」
「是也不是,你主母蕭氏得知步青云為了云織一直未曾娶妻,就托人跟他說云織過得如何不好。步青云又拿上全部家當,找林耿要人。但林耿那廝,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他可能早忘了,本來就是他搶的人家妻子。云織心灰意冷,對林耿越發冷淡,后來就徹底失寵了。不過失寵也好,不用伺候他,換作我,怕是早把林耿給弄死了。」
那以后,步青云很再來京城。
直到收到姚夫人的求助,才重新踏上這片傷心地。
哎,沒想到,娘親的路如此坎坷。
「意兒,如果是你,當作何選擇?」
翠姨突然問道。
「我選步叔。我娘為了我,忍了這麼多年又如何?我爹一句話,就想要了我的命。」
「好孩子,你比你娘想得開。」
步青云走后,我去看娘親,的眼睛紅紅的,像是狠狠哭過。
「娘,您答應步叔了嗎?」
「哎,一把年紀了,早就沒了念想,算了吧。」
娘親沾沾眼角,無比傷。
12
十日后,姚夫人和步叔籌夠了送往北地的糧食。
送糧路線分為兩條,一條在皇帝那里過了明路,由侯府衛連同朝廷軍隊一起護送;更多的則是走暗路,將糧食分批混在商隊里,由步叔安排人帶往北地。
除了糧食外,還有一條暗路,是我將報繡給薛回做的服里,由姚夫人的親信帶去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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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我給薛回繡過一件中作為生辰禮,里面藏了字。
要將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折疊后,才能看出是什麼字。
否則,就是平平無奇的紋飾而已。
薛回開玩笑說,這倒是傳遞消息不錯的辦法。
我玩心大起,又做了好多件服給他,讓他試著破解。
沒想到,這一時的玩鬧,竟派上了用場。
這是我和他兩人才知道的「字謎」。
服即便落到他人手中,也不擔心泄。
三月后,春暖花開之際,大尚取得了全盤勝利,搗了北拓人的老巢。
可是,班師回朝前夕,卻傳來了瑞王和薛回墜崖的消息。
司揚帶人找了數日,只在崖底找回幾件,和野啃食過的殘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