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還撐得住,但看到親手做給薛回的那兩件淋淋的服后,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意兒,娘求求你,好歹吃點兒吧。」
娘親坐在床邊,淚水漣漣。
我抱著,想著往日種種,眼淚早已流干。
我不相信,明明已經遞出了消息,不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
「意兒,恒之出征前,跟娘說過,他與你……未有夫妻之實,若他回不來,你可改嫁,不用為他守著。意兒,娘知道你難,可人死不能復生。他那麼疼惜你,若在天有靈,也是希你能好好活著。」
「娘,不必說了。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嫁別人。他活著,我便等他回來。他若……死了,我以后去地府找他便是。」
「意兒,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娘,您放心,我不會尋短見的。我要好好活著,咱們的仇人,都還沒死呢。」
「夫人,王公子又來了。」
茯苓走進來說道。
「他又來做什麼?把他趕出去便是。你跟他說,意兒就算剪了頭發做姑子,也不會嫁他王家。」
娘親皺著眉,語氣極為不耐。
「娘,我去見見他。」
13
我換了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進了花廳。
「菀意,你終于肯見我了,我有要事兒同你說。」
「郎君是來看菀意笑話的嗎?」
「菀意,我對你的心意從未變過,我要娶你做正妻,姐姐說愿為你我賜婚。」
正妻?皇后娘娘要賜婚?好大的手筆。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百年大族王家,要娶我做正妻?
這福氣,我恐怕消不起。
「我夫君生死未知,郎君便如此急不可待……」
「菀意,接現實吧,薛回真的死了,有人親眼看到他中箭墜崖,連和尸骨都找到了,他不可能還活著。」
「別說了!菀意此生不會再嫁,郎君請回吧。」
「菀意,你何必急著推開我,我都不介意你嫁過人,你還不明白我的真心嗎?若不是珍重你,我也不會前來同你商量。」
他急了。
是了,若不是商量,那便是直接從宮里來的旨意。
如此說來,我還要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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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喜歡我,這我知道。
但他的喜歡,并不純粹。
不然也不會在我落水那日,看自己面比我的命還重要。
況且,就算王煜是真心想娶我,要讓王家松口也并不容易。
除非,他們別有所圖。
電石火間,我約想明白了一切。
王家,怕是缺錢缺瘋了吧。
憑當今圣上的資質,若不是王家,當年也未必能為太子。
這些年王家扶持他上位,又替他鞏固皇位,再厚的家底也掏空了。
從上次籌糧的事兒起,我便知道,云裳閣的早晚藏不住。他們應是已經知曉了我和云裳閣的關系。
而且,怕是連步叔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娶了我,又用娘親要挾步叔,王家便等于有了一個大金庫。
而且,薛回是戰功赫赫、為國捐軀的英雄,王家善待英雄孀,名利雙收。
王家,真是好盤算。
「菀意剛失了夫君,暫不好提改嫁之事。先容我想想,等想好了,我派人遞信兒給郎君。」
我怕把他急了,反而適得其反,便也沒把話說死。
「好,意兒,我等你。」
王煜走了沒多久,我那個四年未曾謀面的生父親,上門了。
「王家已與為父商議過,你準備準備,過陣子便嫁過去吧。」
林耿坐到主位上,還是如以往那般頤指氣使。
「林大人好大的氣派!到這兒作威作福來了。當日你已開祠堂,將我和意兒逐出林家,今日,你憑什麼替意兒做主?」
娘親氣得發抖。
「憑我是生父親。意兒是我的骨,的事,我自然做得主。」
「林大人當日我去死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您親生骨?您真是我的好父親,無用時棄我如敝屣。現在為了討好王家,又全然忘了當日所作所為!」
「放肆!」
林耿舉起茶盞,又要摔。
「林大人摔一個試試,這套茶,乃先皇賜。」
「你……意兒,識時務者為俊杰,王家是皇親,你得罪不起。」
林耿放下茶盞。
「還有你,方云織,想讓步青云活著離開京城,你就安分點。你和步青云藕斷連這麼多年,我不管,但別坑害意兒。他一介商賈,當年斗不過我,如今也斗不過王家。王家,可是有位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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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耿說完,拂袖而去。
14
娘親帶我找步叔商議。
「意兒,我們回江南吧。王家勢力再大,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到江南步家胡作非為。」
步叔氣憤地握拳頭。
步叔去北地送糧那次,遇襲,重傷,差點死在路上。
娘親突然就想通了,不解帶地照顧步叔。
若不是薛回出了事兒,他們如今都該拜堂婚了。
「可是,步叔,我們逃,又能逃去哪里?步家上下那麼多口人,不能被連累。容意兒想想,此事說不定還有別的破解之法。」
夜剛降臨時,姚夫人來了。
「意兒,我已得到消息,皇后打算給你和王煜賜婚,還打算讓司揚尚公主。那公主,才八歲!司揚明明有心上人。他們真是欺人太甚!害死有功之臣不說,還要謀算我們這些后宅婦人。」
姚夫人臉鐵青。
事到如今,我反而鎮定了。
「夫人,我暫時拖住了王煜,當下我們要確認瑞王是否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