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庶說,我不死,他便永遠也無法娶姜懷薇。
我拼命地搖頭拒絕。
卻還是被他們在夜里拋進乞丐窩。
那晚,無數雙手在我上游離。
持續的屈辱裹挾著痛苦,直至天明。
天微亮,我殘破的衫昭示了一切。
乞丐們作鳥散去。
衛庶則驚愕地看向我,不可置信。
「公主,我自問婚后對你無微不至,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聚攏的人群越來越多。
眾人指指點點,譏諷謾罵之聲幾乎要把我淹沒。
婦人懷中的小孩兒瞥見我的臉,被嚇得號啕大哭。
眾目睽睽下,衛庶則紅了眼圈,聲淚俱下地當眾控訴我,不擇食。
藥效未散,我像一破碎的人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我那位好皇妹,日復一日練習模仿我的筆跡,以我的名義,寫下自悔書。
衛庶親自上了奏,說熙寧公主無面見圣上,自知罪孽深重,令皇室蒙,自請去京郊佛堂修行。
也許比起事的真相,父皇更在意這樁丑聞能否盡快平息。
我被一紙圣意,送去寺廟修行。
姜懷薇卻不肯就這麼放過我,哭著跪求父皇要送我一程。
山路上,馬車出了問題。
我死前的最后一幕,是姜懷薇狠狠將我推下山崖,目怨毒:
「皇姐,這是你最好的歸宿。」
4
再次睜開眼時,晨熹微。
華貴的寢宮映眼簾。
外間的宮人們低嗓音,影忙碌。
恍惚中,我抬了抬手,白皙細的手指,不見傷痕。
我上臉頰,亦沒有一悉的糲。
是的,我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那個還沒有沖進火里救下衛庶的時候。
我仍是大周金尊玉貴的熙寧公主姜聽晚。
這時候,宮寒玉過來稟報,說我的皇妹姜懷薇出了事。
那趙嬤嬤是姜懷薇邊的人。
進了殿,便跪地磕頭,涕泗橫流向我求助:
「我們公主被奴婢們推進了湖里,熙寧公主,您一向仁厚,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記得前世,聽了這老奴稟報,我便怒不可遏地帶人沖進姜懷薇的寢宮。
將伺候的宮人狠狠訓斥過后,一律杖責二十。
此事被傳了出去,前朝臣工們說我囂張跋扈,戾氣過重。
似乎每一次都是如此。
Advertisement
姜懷薇出了事,便是我出面替解決,只需要站在我后,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可這一次,終究是不一樣了。
我還是趕去了姜懷薇的寢宮。
榻上靠著枕的姜懷薇,面蒼白,眼圈紅腫。
顯然才哭過一場。
見我進來,朝殿的宮人瞥了一眼,忽然整個人瑟瑟發抖。
但還是咬別過臉:「皇姐,不礙事的,懷薇只是了些風寒。」
沖我勉強一笑:「皇姐萬萬不要因我氣,責罰們。」
宮人們頓時撲通跪下,瑟瑟發抖。
誰都知道我有多在意姜懷薇這個皇妹。
往日里,我唱白臉,姜懷薇唱紅臉。
為了不被奴婢們記恨,我更不會解釋,是私下找我告狀的。
那些蒙了冤屈的宮人們,只會記恨我平白責罰了們。
我平靜地掃過下首每個人的臉,走過去,安地拍了拍姜懷薇的手背。
「放心吧,本宮答應你,絕不生氣。」
姜懷薇的笑就僵在角。
「皇姐......說什麼?」
5
趙嬤嬤卻搶先提議道:
「不如熙寧公主將我們公主接去宸宮,二位公主若是同住,也好有個照應。」
前世,姜懷薇借此事,搬到了我住的宸宮。
我對從不設防。
哭訴自己駑鈍,我也曾悉心教練字學琴。
我的練習詩作,亦可隨意翻閱,這也給了姜懷薇后面可乘之機。
我吩咐左右:「把這個搬弄是非的嬤嬤掌五十,送去浣局。」
趙嬤嬤一臉愕然。
姜懷薇果然急了,煞白著一張臉,反手握住我的手,連連搖頭。
「皇姐......趙嬤嬤......」
「不罰始作俑者,皇妹要如何下?你也說了,這些宮們欺辱你多時,我看便是這趙嬤嬤唆使的。」
我將是私下找我的事當面破,跪著的宮人們面上果然浮現古怪之。
趙嬤嬤是母親趙金雅留給的可用之人。
往日便對宮們頤指氣使。
等趙嬤嬤哀號著完罰,被拉走后,我擺了擺手對余下膽戰心驚的宮人道:「罷了,從今往后,好好伺候吧!」
既然姜懷薇誣陷宮人們欺辱。
那干脆擺上臺面。
從今往后。
欺負個夠吧!
6
我回寢宮路上,聽到宮人議論,五皇弟正在校場練習。
Advertisement
前世此時,朝臣們多站兩派。
一派是支持如日中天的二皇子,一派便是我那只有九歲的五皇弟。
父皇馬上得天下,自然對二皇兄更青睞有加。
可我那二皇兄是個殘暴之人。
兩年后,父皇臥病在榻,二皇兄奉旨監國。
輒便對反對他之人,以莫須有的罪名酷刑加。
那時候的大周律例,一年足足添訂了一百八十余條駭人聽聞的刑罰。
而我的五皇弟也是在二皇兄監國的第二年,在滿朝大臣緘默不語中,站出來,為冤屈的刑部侍郎方兆玉說了話。
便被二皇兄以謀逆之罪被以剜鼻、挖眼流放西州的刑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