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綾羅綢緞便足足十箱,你若有這個工夫,不用特意挑件破裳穿,只是下次換舊裳出宮,記得把鞋換了,這樣本宮欺凌你一事,方顯得更真一些。」
編吧,看誰編得過誰?
眼神閃爍,下意識將金繡鞋在擺下。
人群中立馬有眼尖的,指著姜懷薇道:
「鞋上還鑲著東珠呢!」
我慢條斯理道:「本宮的確不喜歡你,公主就該有公主的樣子,你整日哭哭啼啼、弱不能自理,簡直辱沒皇室公主的風范。」
我下了車輦,解下上的大氅,俯披在的肩頭。
低頭時,輕聲對道:「如此沒用,還怎麼嫁去吳國?」
抬眼失聲道:「吳國?」
我矢口否認:「什麼吳國?」
此時,吳國使團的確已經到了上京。
吳國地偏僻,苦寒之地,國力和周陳兩國并不能相媲。
聽說吳國那位年逾六十的國君想要求娶我大周公主,以結兩國秦晉之好。
只是前世這個時候,大周認為前線與陳國的戰事對我們有利,武將們早就對西南邊境連年擾大周的吳國不滿,回絕了與吳國人聯姻。
至于讓姜懷薇嫁去吳國,確實子虛烏有。
我騙的。
我刻意低的嗓音的話,或許瞞得過別人,但還是讓衛庶聽到了。
涉及朝政,他不敢在眾人面前,明面上對我發難。
只是姜懷薇先前的訴苦,他怕是已經信了個十足十。
一雙昂貴的繡鞋,讓姜懷薇先前的話在眾人心里落了疑問。
姜懷薇憤不已,很干脆地暈過去了。
11
我讓侍衛將姜懷薇送宮中。
自己則與寒玉另乘車輦回宮。
回宮途中,卻無意間瞥見一道影。
我有些不確定:「寒玉,前面可是刑部侍郎方兆玉?」
我只在父皇宴請朝臣的宮宴上遠遠看到過此人。
方兆玉高九尺,形又頗虛胖,蓄著三寸長須,在人群中實在太過顯眼。
我記得此人,前世我嫁給衛庶前,方兆玉便因府中被查出謀逆罪證獄。
方兆玉是個茬。
在詔獄里整整兩年時間,盡折磨。
衛庶將自己研制出來三十九道新刑,在他上試了個遍。
他依舊不肯認罪。
直到五皇弟被剜眼割鼻流放西州,他才在獄中高呼:「大周氣數盡了」,隨后憤而撞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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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寒玉耳邊低聲囑咐了一遍,便戴上帷帽,去一旁茶館等候。
我讓寒玉對他說了一句話:「你小姨子和狗打起來了。」
他怒氣沖沖地追寒玉了兩條街。
直到兜了好幾個圈子,重新追到這間茶館的廂房。
方兆玉了虛汗,看著小幾前摘下帷帽的我,眼中閃過詫異。
「臣似乎并未冒犯過熙寧公主,公主何至于如此捉弄臣?」
我遞給他一張紙箋。
其上赫然是他最近正在搜集查證的案子。
「公主從何知道此事?」
我輕笑回答:「天機不可泄。」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咬牙辯解:「是刑部的尚書大人說,這件事下需得查辦。」
我微笑:「那此事便只有方大人與刑部尚書知曉了。」
其實原因很簡單,方兆玉因刑部尚書的命令,調查一伙表面由讀書人建立、實則是反賊聚集點的梅花盟。方兆玉從梅花盟聚集點搜來的謀逆證,大都未署名,且存放在自家宅邸。只等證據充分,一舉拿下。
臨了,梅花盟人去樓空。
衛庶便是在此時檢舉,方兆玉的府邸被查抄,搜出來大量謀逆之詞。
一個莫須有的栽贓陷害,致使方兆玉鋃鐺獄。
刑部尚書矢口否認他讓方兆玉調查此事。
方兆玉又是衛庶的長,這幾年,衛庶一直被他了一頭。方兆玉獄后,衛庶便日日鉆研那些酷刑,其名曰:撬開逆臣的。
前世,衛庶說他早已上了二皇兄的船。
那刑部尚書本就是二皇兄的人。
能讓衛庶死心塌地效忠,必然是最能打他的好。
他們便將主意打到這位剛正不阿的方大人頭上。
方兆玉因謀逆獲罪,刑部侍郎一職便有了空缺,衛庶才可以頂上去。
「想必方大人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起告辭。
12
與陳國的仗還在打,前線戰事不容樂觀。
姜懷薇卻在此時奏稟父皇,說為公主,想為大周做些什麼,跪請去清濟寺為民祈福。
父皇允準了。
大周雖還有兩位公主,但都年歲尚小,只有我和姜懷薇可以擔下此任。
更何況姜懷薇說:
「皇姐乃嫡公主,若肯為民祈福,方可顯大周心誠。」
前世,為顯心誠,我們甚至沒有帶服侍的婢,以修行之人的份在清濟寺里祈福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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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姜懷薇卻去尋住持,稱婢前來送,卻見山間似有人劫持路人。
住持有濟世之心,帶著寺中一眾僧人前去查探。
余下留守的僧人,在喝了姜懷薇送去晚間的茶水后,睡得不省人事。
那夜佛殿起了火,我趕去查看,卻無人救火。
姜懷薇發抖著指著里面:「衛庶......衛大人還在里面。」
我很疑,朝臣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