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夜請工匠們,把圖紙上的刑做出來。
聽說是給朝廷辦事,匠人們熱火朝天。
那些刑,隔日便盡數用在了衛庶上。
隔著一道牢門,我聽到了這世上最妙的慘聲。
衛庶目眥裂看著我:「姜聽晚,縱是我死,但這些刑罰是刑部的創舉,我依舊會載史冊。」
「衛大人可招了?」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模糊的人仍舊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你究竟想讓我招什麼?」
這當然不重要,我也不會告訴他。
我笑著看他:「衛大人還能說話,既如此,這些刑看來很不中用,那便廢掉吧!」
衛庶在酷刑折磨中不甘心地咽了氣。
「殿下真狠啊!」
牢門之外,方兆玉著鼻頭,無比心虛。
17
我依舊是父皇寵的熙寧公主,只是他病得太厲害了。
比前世纏綿病榻的時日,提早了那麼多。
我用心挑選著宮外新造公主府的一草一木。
卻有人坐不住了。
我那二皇兄進來時候,我正在親手修剪花枝,寒玉侍立在一側。
「姜聽晚,瞧你干的好事。」
二皇兄還是如此沉不住氣,一腳踢翻了臺上的盆栽。
我知道,他想要發泄。
我的「無意」之舉,讓原本的刑部尚書亦到了牽連,二皇兄費心拉攏的衛庶在詔獄里喪命。
這一切似都與我有著千萬縷的聯系。
看著眼前二皇兄慍怒的臉,與父皇的面容逐漸疊。
我無聲翕著角:「我曾求過你的。」
而他,我的好皇兄,漠視了一切。
「什麼?」很快,他沒有耐心了,「姜聽晚,五弟那個狼崽子究竟給了你什麼好?」
我沒有回答。
二皇兄的目卻落在一旁的寒玉上,忽然一點點勾起角:「我的鞋履臟了,就煩請你這位好婢替我干凈吧!」
寒玉愣了一下,在發抖。
可擋在我面前,低眉順目地答:「是。」
那抹瘦削而堅定的影,一如前世。
我邊的婢們,被衛庶一句虛假意的一句「我不親自侍奉,公主會生氣的」的話騙走。
寒玉也得了那次遣散的銀子,卻約察覺出不對來。
跟了我最久,最清楚我的秉。
那一晚,寒玉跑出了衛府,找到了我的二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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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高高在上的二皇兄,彼時已是大周太子,奉旨監國,風無兩。
寒玉以為,二皇兄與我畢竟是兄妹,不會對我的境置之不理。
滿心以為他會將我從囹圄中救出。
可二皇兄聽了寒玉的話,卻像是回憶起一個已然消失的人:「是嗎?京中皆言,孤那皇妹古怪,若不是衛庶百般包容......」
他的目落在寒玉的臉上,暗示明顯:「你這模樣倒是可人。」
那晚,寒玉屈辱地用的代價,換來了他來看我一眼。
二皇兄卻對著榻上被火炭燒毀嗓子的我輕飄飄道:
「孤就在這里,熙寧,你的委屈可以盡數告訴孤,孤一定為你做主。」
他明知道我已然無法開口。
卻故作難為:
「皇妹怎麼不說話,看來并無冤可訴啊!」
寒玉焦急萬分,跪伏在地上:「公主的嗓子分明已經不能說話。」
卻被他抬手一刀捅死。
「一個賤婢而已,也妄想攀龍附。」
我的眼淚已經流干了,莫大的心痛比上的疼更劇烈。
傻瓜,他怎麼會不懂?只不過是裝聾作啞罷了。
衛庶說他早就是二皇兄這條船上的人了。
他將這一切當作笑話講與我聽。
重來一世。
我不會再讓寒玉這樣的屈辱。
眼前,二皇兄居高臨下看向我:「怎麼,一個卑賤的婢而已,熙寧也舍不得?」
我狀似無意道:「皇兄這麼做,就不怕我告訴父皇?」
「父皇?」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父皇此刻恐怕無暇顧及你了。」
我按住寒玉的肩頭,微微搖頭,令退下。
隨即沖二皇兄一笑:「不如由熙寧代勞吧!」
他只是想要辱我們罷了。
我的低頭更能讓他暢快。
父皇纏綿病榻,此時的上京,他是儲位的最佳人選。
二皇兄諒我不敢違逆,洋洋得意:「熙寧倒是識趣,日后我這個做皇兄的,自然會給你選一位好夫婿......」
但很快,他便不說話了。
低頭那一瞬,我手中的金剪已經抵上他的嚨。
「姜聽晚!」
「弒兄的罪名,你可擔得起?」
我沒有多話,干脆利落地落下一刀,刺進他的嚨。
他倒地了,角抑制不住地、不斷溢出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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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癱的人。
「繼續啊二皇兄,怎麼不說了?是啞了嗎?」
他的瞳孔一點點擴散,張著無聲道:「你怎麼敢?」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二皇兄, 熙寧一介子怎麼會是武藝高強的皇兄的對手?」
「分明是刺客來襲,皇兄為了護我, 慘死在刺客手中。」
看我多好,還給他送了一個護佑妹妹而死的英名。
二皇兄含恨而死。
可能他到死也沒想明白, 從前那個恪守禮教的深閨公主,怎麼能、又怎麼敢弒兄?
18
我在盆里清洗手上的跡。
寒玉哭得嗓音都啞了:「公主要怎麼辦?怎麼能因為寒玉殺二皇子?」
我搖了搖頭。
不只為你, 更為了大周這千千萬萬的民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