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廷的心好像被人丟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里，他的心一沉再沉，直到再無聲響。
直到這一刻，宋云廷才忽然意識到。
這麼多年以來，蘇苒苒一直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他抬眸，總能看到蘇苒苒帶著兩個兒站在他眼前。
從未有一刻，讓他找不到。
可現在，不想等他了，所以走了，他再也找不到了。
從八歲的初遇到如今，整整二十一年，都是蘇苒苒一直在遷就他。
是他，是他一再地辜負的心，最后害死了兩個孩子。
宋云廷再也不敢細想下去，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踉蹌著起離開了家，驅車徑直趕往老宅。
老宅中，小姑子和老爺子正怔怔地坐在偌大的客廳中，手捧著兩個孩子的滿月照落淚。
見到宋云廷，小姑子的聲音還帶著怒氣。
“不是說不用回家了嗎？你還回來做什麼？趕滾！”
可宋云廷充耳不聞，直直地跪在了老爺子面前，嘶啞著聲音開口。
“爺爺，求求你告訴我吧，苒苒究竟在哪里。”
7
老爺子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只繼續低頭拭著手中的相框，眼里還帶著慈的笑意。
小姑子看不下去，狠狠一掌甩在了宋云廷臉上。
“你有什麼臉來問苒苒姐的下落！這些年我勸過你多次？我要是苒苒姐，我都恨不得殺了你！”
宋云廷是的親哥哥，看到宋云廷這樣，怎麼能不心疼。
可這七年來，不止一次勸過宋云廷，勸他對蘇苒苒好一點，可他從未聽過一次，甚至將這些罪責全怪罪在了蘇苒苒上。
怪蘇苒苒告狀，怪蘇苒苒利用家人給他施。
也不是沒有找過秦薇，可秦薇轉頭就告訴了宋云廷。
直到現在還記得，那一次宋云廷發了大火。
“你要是再去找薇薇的麻煩，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家！你們不是稀罕蘇苒苒嗎？我就讓守一輩子活寡！”
小姑子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無法原諒宋云廷，更無法原諒自己。
那兩個孩子這麼乖，總是追在屁后面“小姑姑”“小姑姑”地得親熱，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記得給小姑姑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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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廷生生捱下了小姑子的掌，慌忙地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孩子不乖，我想懲罰懲罰們......”
小姑子一把抓起手邊的杯子狠狠砸了過去，宋云廷的額頭瞬間被砸了一個大，鮮滴滴答答往下落。
“你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捫心自問，兩個孩子真的不乖嗎？”
“孩子生下來這五年，都是苒苒姐一個人照顧的，你敢說一句，苒苒姐把這兩個孩子教得不好嗎？你究竟是在懲罰孩子，還是在懲罰苒苒姐？苒苒姐又做錯了什麼！”
額頭上的糊了滿臉，宋云廷卻像是什麼都覺不到般。
“我真的不是故意對不好的，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過被你們控的人生！我是宋家唯一的男人，從小你們就管教我，我做什麼都要經過你們的同意。”
“就連婚姻，就連婚姻，就連婚姻都是你們安排，蘇爺爺救了爺爺的命，所以我要被當報恩的籌碼，要娶了蘇苒苒......”
說到最后，宋云廷幾乎泣不聲，再說不出一句話。
老爺子卻在這時冷笑出聲，看向宋云廷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們安排？我們讓你報恩？在我眼里，你本配不上苒苒，是你，是你跟苒苒表白，是你先跟在一起，我才順手推舟讓你們結婚。”
“明明是你自己選擇的人，現在怎麼就變了我們安排？宋云廷，你真不像是我宋家的人，毫無擔當，到現在竟然還想著推卸責任！”
宋云廷子猛地一怔，片刻后，他慢慢匍匐在地痛哭失聲。
是啊，明明是他先上的蘇苒苒，明明是他先招惹了，怎麼就在爺爺和妹妹一手以后就變了呢？
確實，他恨，他恨他被擺布的一生，他恨就連自己的婚姻都要被當爺爺報恩的籌碼。
可是他能反抗的明明這麼多，為什麼卻偏偏選擇了反抗婚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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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廷手腳并用地爬到爺爺腳邊，邊哭著邊一下下磕頭。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你了爺爺，求求你告訴我苒苒在哪里，我真的求你了......”
老爺子沒再看他一眼，晃晃悠悠地站起往樓上走。
“苒苒不想見你。”
宋云廷磕頭的作猛地頓住，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云廷踉蹌著起，里還不停喃喃著。
“我自己去找，我一定會找到的......”
8
宋家的混我一概不知。
自從離開宋家后，我便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春城。
兩個孩子最是怕冷，我想了想，最后將落腳的地方選在了春城，這個永遠不會下雪的地方。
離開宋家的這一個月以來，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
今天我照例拭著兩個孩子的照片，門外卻突兀地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