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低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總之看起來關系匪淺。
我不敢離得太近,裴景珩的耳朵比狗還尖。
直到兩人分別之際,我聽到裴景珩約約喚了一聲「陳兄」。
我這才忽然想起,前幾日裴景珩說過要送我一份大禮。
這大禮,難道就是上門來提親的陳蜀?
陳蜀和我并無瓜葛,甚至不知道我長什麼模樣。
貿然上門提親,鐵定又是裴景珩的謀算。
好啊。
好個裴景珩。
剛剛和他同行的男子,應該就是陳蜀了。
我恨得牙,特地在裴景珩回程的路上蹲他。
看到我時,裴景珩明顯一愣。
我冷笑兩聲:「裴小將軍可真大方,對好兄弟還能買一送一呢,陳都領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幫好兄弟養娃了嗎?」
裴景珩被我拆穿,索也不藏著掖著。
他從容甩袖,似笑非笑地看我:「沈菀,你還真是不消停,跑到這里來,難道以為憑你自己還能改變什麼?」
我垂眸沉默,心里最后那點不舍又讓我不得不抬起頭來,認真看向裴景珩。
「就算是一場騙局,裴景珩,你對我就當真毫無?」
裴景珩嗤笑:「沈菀,你真的以為自己……能進我裴家的大門?」
裴景珩的臉忽而冷了下來,他漠然盯住我,一步步近。
「沈菀,你想進我裴家的門,你得問問,我那戰死邊疆的父親答應不答應?」
「你得問問,我那悲傷過度凄慘離世的母親答應不答應?」
「你得問問,我裴家軍因你父親枉死在外不能歸家的數萬英魂答應不答應?」
我被他的凜冽得后退幾步,仍不甘地艱難出聲。
「裴景珩,可你明明說過,我是我,我父親是我父親。」
「你明明說……你心悅于我,無關沈家,無關仇恨。」
裴景珩眼里盡是嘲弄。
「沈菀,你真的很蠢。」
看著裴景珩拂袖而去的背影,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裴景珩不會對我心了。
前面還想讓趙世子要挾我進府為妾,如今又挑唆陳蜀提親,不知道還有什麼后招等我。
他篤定我無依無靠,只能任他拿。
難道我就只能這樣隨他玩弄欺騙,像棋子一樣被他擺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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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忽地一,趕過來的春果急急從后扶住我,聲音帶著哭腔。
「小姐,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慌。」
我穩住心神,緩緩看向圍場那頂黃的皇賬。
「你剛從那邊過來,狩獵開始了嗎?」
「還沒有。」
「春果,」我抬頭看,「如果我要離開,你,愿意跟我走嗎?」
春果毫不猶豫地點頭:「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頓了頓,終于下定決心。
「春果,你幫我去送個信。」
「告訴那人,我要跑路了。」
6
為了尋找跑路的機會,我窩在沈府整整半月未曾出門。
這天,陳府送來了秋日宴的帖子。
沈濯和他那繼夫人極為重視,難得送來了幾好服和首飾,叮囑我好好裝扮,到時赴宴不可失禮。
總的來說,這是一場我和陳蜀的正式見面。
秋日宴定在三日后,席設郊外的陳家莊園。
陳家的莊園很大,一草一木都被人心打理過,一條水流河道極深,且蜿蜒曲折,貫通莊園里外。
我從馬車下來,春果扶著我慢慢步莊園。
「最近雨水充沛,河流湍急,小姐小心腳下。」
引路的小廝叮囑,將我帶席。
沈濯和自己的繼夫人早早了座,在場的都是朝野和陳太尉好的吏,也紛紛攜了家眷而來。
對了,還有裴景珩。
「沈小姐到。」
小廝喊了一聲,眾人紛紛抬頭,都想看看名京城卻又弱多病不曾外出的沈大小姐長什麼樣。
我作出謙卑恭敬的模樣,給大家一一行了禮。
隨著眾人探究的目,裴景珩朝我瞧過來時,明顯愣了一愣。
也是,我平日向來素凈,今日多虧他和陳家,才得以盛裝打扮這麼一番。
而陳蜀的席面就在裴景珩旁邊,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眼里似有驚艷之。
太尉夫人臉上出滿意,連聲夸贊。
「好,好,果然天生麗質,頗有先夫人的風范。」
座后,下人陸續上了甜湯。
我自清晨起來就被拉去梳頭,出門時已是午后,早已又又,遂沒忍住多喝了幾口。
不一會兒,腹中便有些翻江倒海,疼痛難忍。
我坐立不安,剛抬眼便撞見陳蜀投來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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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里,有不忍,還有掙扎。
我警鈴大作,頓不妙,趕起準備找個借口離席。
后的婢趕扶住我,大聲道:「沈家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眾人被的聲音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我心中煩躁,本想甩開,卻抓住我的手不放。
和來來往往推拒幾番,我終是沒忍住肚的不適。
「嘔」的一聲,剛剛喝下去的甜湯,悉數吐在了的上。
「啊!」
那婢驚慌失措。
「沈大小姐,您不會是有孕了吧?我家嫂嫂孕時就是您這副模樣。」
此言一出,園忽然安靜下來。
「胡說八道!」
沈濯震怒。
「我兒終日在家循規蹈矩,哪來的孕?你這賤奴空口白牙就想污我沈府名聲,來人,給我拖出去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