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那麼急。」
我翻了個白眼，剛想說話就被他打斷。
「放心，你那個小婢我已經接回來了。」
我心稍稍安了些。
穆淮和我同是穿越者，在這個時代，我們是彼此的同伴。
「不過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說……」
「說。」
「裴景珩那小子調了整個裴家軍快把上京那條河都撈干了，我看他那架勢恐怕是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隨他去。」我淡聲道，忽地覺得有什麼不對，狐疑地看向穆淮。
「裴景珩把裴家軍都調到你眼皮子底下了，你這皇帝怎麼當的？」
「還能怎麼當？」穆淮攥著龍袍委委屈屈。
「這些年，我都快被你那便宜爹和裴景珩架空了，兩人每天一上朝就挖空心思算計對方，我還誰都不敢幫，就怕他倆誰猴急了給我鬧一弒君！」
「這麼慘？」我有些喪氣，「那你的皇宮我看也安全不了多久！」
穆淮的眼睛立馬亮晶晶。
「所以，這不是讓你來和我謀跑路了嗎！」
「我才剛死遁活過來，又要和你逃亡，你能不能靠點譜？」
「靠譜靠譜！我悄悄在外面積累了一堆產業，足夠我倆以后吃香喝辣，浪跡天涯！」
我終于來了點神。
「好兄弟！一輩子！」
「不過，你走了誰當皇帝？裴景珩？還是沈濯？」
9
沒多久，朝野上下傳言，皇宮里不知從哪兒來了一位婉妃，甚得皇上喜歡，惹得皇上夜夜留宿，樂不思蜀。
真相是，我和穆淮還有春果，三人每天晚上都在我的宮里涮火鍋斗地主。
順便謀如何才能讓一位皇帝和妃子悄無聲息地離開皇宮。
「難道非要等沈濯和裴景珩正式開撕？那萬一裴景珩不撕呢？一對六！」
「就算他不撕，沈濯也等不了了，老家伙眼饞這個位置多年了！一對勾！」
「話說你當這個皇帝也不時間了，怎麼還被這倆人給掐著脖子了？炸彈！」
「你以為我不想搞事業嗎？是我九年義務教育的腦子玩不過他倆啊！過！」
「你給我說實話，裴景珩他爹的事和你有關系嗎？三帶一！」
「我冤枉啊！沈濯那相欺上瞞下，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裴老將軍是個忠臣，我也很愧疚，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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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三！我贏了！」
我跳起來熱烈鼓掌。
「沈菀！你耍詐！」
「誰讓你力不集中！」
窗外，夜深了。
我托著頭嘆：「再過半月就是春節了。」
「對了，」穆淮道，「不久前宮里的匠人研制出了煙花，到時候我讓宮人都往南邊放，你就在花園里看個夠好不好？」
「好！覺看煙花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只要我還當這個皇帝，我保證年年都讓你看到煙花……」
每逢春節，穆淮都要舉行宮宴與臣同樂。
我這個已經「死」了的人，自然不能隨他出席。
除夕，宮宴設在了正殿。
用過晚飯，我興沖沖地提著一壺桃花酒，和春果早早就到了花園找到最佳觀賞位置等著。
兩人坐在地上，我把包好的銀票遞給春果：「吶，給你歲錢！」
「謝謝小姐！」
春果開心接過。
有時候我都忘記了，春果其實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春果，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要去哪兒？」
「我？我沒有想過！我就想一直跟著你。」
我忽地想起，春果說過和羌人打仗期間，自己的爹娘和弟弟就逃難失蹤了。
「你的家人有消息了嗎？」
春果激點頭：「我爹娘和弟弟他們前不久來到了上京，我把他們安頓下來了。」
「多虧了裴小將軍！當初逃難路上，他們差點被羌人死，是裴小將軍及時帶兵趕來救了他們！」
春果一臉激崇拜，忽然想起了什麼，趕收起了那份仰慕。
「小姐我……」
「沒關系，」我無所謂地擺擺手，「我知道在你們心里，裴景珩就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春果低下頭，小聲道：「如果沒有裴小將軍，邊疆早就保不住了，我的父母和弟弟也活不下來……」
「春果，你放心，我會送你出去和你家人團聚。」
「那小姐你呢？和穆……皇上一同離開嗎？」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吧。」
「砰！砰砰！」
絢爛的煙花在暗的天空忽然炸開。
「哇，小姐！快看，好漂亮啊！我第一次看到煙花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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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隨意地托著酒壺，一邊喝一邊賞著煙花，桃花的香氣緩緩浸了舌尖，整個人生出難得的愜意。
「什麼人在那？」
不遠驀然傳出一聲厲喝。
10
我和春果皆愣了一下，以為是負責后宮巡視的侍衛。
春果率先起，沖著朝我們走來的侍衛喊道：「婉妃娘娘在此，何人喧嘩？」
「鏘！鏘！鏘！」
盔甲的撞聲讓我心頭生出一不尋常來。
不是宮里的侍衛？
腳步聲漸漸近了，我趕提著酒壺站起來。
黑沉沉的夜下，穿鎧甲的幾人朝我和春果走來。
帶頭那人臉廓冷峻，在月里尤其扎眼。
裴裴裴景珩？
我心中大駭，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上春果，掉頭就跑！
「站住！」
后面窮追不舍。
完了完了完了！
剛剛雖然反應夠快，可我不確定裴景珩有沒有看到我的臉。
「站住！聽見沒有！」
我和春果慌慌張張地朝寢殿跑去，手里的酒壺被我邊跑邊扔去了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