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知,是深藏不的狠角。
三皇子和五皇子,誰能得登大寶,在圣上跟前說話的分量很重。
長公主看了一眼婆母,又看我,笑問道:
「你可會作畫?」
我搖頭。
「可會寫詩?」
我又搖頭。
人群中不知誰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貴們頭接耳,在等我出丑。
我大大方方行了禮,朗聲道:
「但民會打馬球。」
抬眼,正巧裴凌之來,直直與我對上目。
他給了我一個「莫要逞強」的眼神。
我斂眉,不做回應。
長公主樂了,說子馬球隊剛好缺了一人,安平郡主正為這事哭鼻子呢,讓我趕頂上。
我一口答應下來。
婆母果真料事如神,那口箱子里,裝的正是襻膊等。
臨上場前,裴凌之打馬而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賀穗,即便要與我賭氣,也不該這般危險行事。」
他好像認定了,我是因為他,才應下這樁差事。
我被竇清荷下了面子,便要從馬球上找回場子。
歸結底,是他認定了,我還心悅于他。
實在懶得與他周旋,我翻上馬,再未看他。
鳴哨一響,安平郡主一馬當先,我俯控韁,跟隨后。
不到一刻,安平郡主已打一球。
場邊鼓聲如雷。
就在此時,遠看臺有寒芒一閃而過。
郡主下的駿馬登時發了狂,前蹄高高揚起。
長公主霍然起,茶盞翻倒在案。
眼見郡主一只腳已經出馬鐙,我猛地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沖出。
驚馬人立而起,我松開韁繩,借力將郡主攬到我的馬上。
耳邊風聲呼嘯,我控馬將郡主放下。
再回頭去找那匹驚馬。
驚馬所到之,一團混。
我掏出骨哨,力吹響。
又瞅準機會,揚鞭套住驚馬的脖子。
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它制住。
我牽著馬,繞過一道道震驚的眼神。
竇清荷了,目陡然暗了。
裴凌之許久沒回過神來。
他直直地向我。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11
長公主何等敏銳,很快帶著郡主離席。
一場馬球賽稀里糊涂地結束了。
婆母拉住我,難得正道:
「快走吧,快變天了。」
路走到一半,裴凌之縱馬匆匆趕來。
我對上他惶然的眸。
Advertisement
看來有些事,還是要說明白為好。
可我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卻是:
「當年在赤懸救我的人,是你?」
三年前,裴凌之隨族中叔伯到邊關履職。
他被胡人圍困山谷時,是我策馬沖敵陣,將他拖出來的。
我覆了面,生怕他認出我。
他醒來后,要尋找恩人,我特意避開他,先回了城。
只因我曾聽他和同僚談起過自己心儀的子。
「我最不喜婦人舞刀弄槍。」
「為我妻者,當有詠絮之才,方能琴瑟和鳴。」
如今想來,以前是我傻。
我削足適履,以他的喜好去改變自己。
總他看見我,他來我。
而這恰恰困住了我。
……
我靜了一瞬,才點了頭。
裴凌之眸中的,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憶起,這兩年,自己待我并不好。
總算意識到,自己欠我一句對不起。
「我乃七尺男兒,有錯就認,有過就改。」
「過去種種,都是我對不住你。」
他拉住我的手,神急切:
「賀穗,你總該給機會讓我彌補你。」
我只覺好笑。
「那竇清荷呢?」
提起未婚妻,他怔住了,旋即點頭:
「自當退婚,我去竇家負荊請罪。」
裴凌之當真有些糊涂了。
他和竇清荷的婚事,箭在弦上。
裴遠山容不得他胡鬧。
眼下他不過是被緒裹挾,等清醒過來,必定后悔。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婆母說過,在的夢里,我亡故后,裴凌之守著我的牌位,日夜茶飯不思。
我死了,便了他的心間月。
想來,竇清荷也了一輩子委屈。
我搖了搖頭,平靜地看著他。
「裴凌之,這種話,莫要說了。」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裴凌之紅了眼,哀求道:
「你再等我些時日,我把這事理好,就陪你回邊關。」
我看著他,心靜如水:
「裴凌之,是我不你了。」
因為不,所以不怨,不恨,不在乎了。
話已說到這份上了。
裴凌之才猛然驚醒,明白我說的,都是真的。
約莫是想說些挽留我的理由,可他張了口,卻啞口無言。
將往事一幕幕翻了又翻,皆是冷漠、厭煩和無視。
他說不出口。
這世間,真心貴重易碎。
Advertisement
沒有人會那麼傻,一而再再而三,把一顆真心捧到你手里,任你踐踏。
即便再不甘,再懊惱,再悔恨,終究無濟于事了。
婆母到底不忍心,喚了他過去。
吩咐了些要事。
他愣愣地聽著,目追隨我的一舉一。
直到,我放下轎簾。
遮住那一雙灼灼淚目。
這是我這一生,最后一次見裴凌之。
12
馬球賽上那場鬧劇很快水落石出。
裴林舒手中團扇暗藏了一種特制的銀灰線,轉間,芒刺目。
馬兒了刺激,這才發了狂。
圣上大怒,命錦衛徹查。
是三皇子設的計,想移花接木,栽贓給五皇子。
而五皇子買通了三皇子的寵妃,在其飲食中下毒。
查來查去,一本賬,誰也不清白。
雖說關上門都是自家的破事,可畢竟牽扯到立儲這等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