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我只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對王爺痛下殺手,他明明很喜歡很喜歡你。他寧愿以死換你的安心,也不愿你繼續擔驚怕。」
我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因為我的心告訴我,我也喜歡荀子繁,我親手殺了一個真正我的人,我簡直是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夢的最后,我整日郁郁寡歡,抱著荀子繁的牌位發呆。
生下和荀子繁的孩子之后,我以一條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明明我是個很惜命又自私的人,明明我是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但也有忍不。
了長夜漫漫的一天。
我很后悔,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有了他的孩子,沒來得及告訴他我也很喜歡他,沒來得
及告訴他我只是自卑慣了,以為我于他而言只是一味生活的調劑、一顆聽話的棋子、一個發泄的玩。
他的悲劇源于我的自卑,我扛不過良心的譴責,毫無生念地一死了之。
因為,沒有他的日子如同一潭死水,什麼爾虞我詐、權謀紛爭,我都覺得無所謂了。
這個世上從不缺能堪大任的人,但是我缺一個很很我的人。
我親手抹滅了屬于自己的,我的世界再也明亮不起來了。
闔上雙眸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姍姍來遲的荀子繁。
他悲慟地抱著我的尸,拼命著我的名字。
「顧槿,你不要嚇我。」
「顧槿,我只是想要給你一個教訓而已。」
「顧槿,我錯了……」
原來,他只是生氣我不信他,只是想看看我的真心,只是晚來了一步。
我的慢慢冰涼,靈魂飄在上空,看著他一臉呆滯地為我下葬,看著他將我們的孩。
子養長大,看著他天天對著我的畫像說話。
十六年后,顧梵登基。
他穿著第一次見到我的戰袍,在我的牌位之前自刎。
我看著他緩緩咽氣,到死都攥著一把結發。
「結發同枕席,黃泉共為友。」
「槿兒,我來陪你了。」
我痛哭出聲:「不要!」
可是,他聽不見我的聲音,我也不到他的子。
如同一團霧的我在變得明,不管我怎麼抗拒,也無法逃煙消云散的命運。
我想,我這個孤魂野鬼終于要到曹地府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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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陛下,您終于醒了!」
我迷茫地看向周寧海:「今夕是何年?」
「景明八年。」
「恭喜皇上,軍皆已伏誅,百姓毫發無傷。」
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荀子繁。
「攝政王呢?」
他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陛下,你該喝藥了。」
我厲聲道:「朕問你,攝政王呢。」
周寧海跪在地上,整個人哆哆嗦嗦。
「攝政王以殉國,死于萬箭穿心,請陛下節哀。」
「不可能,這不可能。」
明明他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明明我威脅過他要活著,明明他有十十的把握。
我找來他的副將,副將言之鑿鑿,說他已經死得太凄慘,已經土為安了。
我自是不信,帶人刨了他的墳。
宋硯川趕來阻攔我,陸嶼卻命人繼續開棺。
直到荀子繁的尸首被抬了出來,我的雙險些沒有站穩。
陸嶼勸我:「陛下,死者為大,還是趕讓攝政王安息吧。」
我冷笑一下,猛地撕掉他的人皮面。
荀子繁的右手大拇指因為常年戴著扳指,虎口的地方有微微的凹陷,但這尸的右
手只有老繭。
「陸丞相、宋將軍,還要為他遮掩嗎?難道不怕朕治你們一個欺君之罪嗎?」
我想不通荀子繁為什麼要躲著我。
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嗎?
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的男人。
宋硯川咬死不說,陸嶼卻嘆了口氣。
「陛下,攝政王壽命將近了,他只是不愿讓你看到他最難堪的一面。」
荀子繁中毒了。
他在殺趙王的時候,不慎中了冷箭。
箭上淬了無藥可解的毒藥,他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毒,卻不料趙王要拉他當墊背。
荀子繁自知時日無多,他只能與時間賽跑,盡力地為我鏟除對我有威脅的人。
若是我仔細瞧瞧他的模樣,會看見烏黑的發之中,藏了些許的白。
毒發的時候,他會失控,瘋狂地砸東西,認不得任何人。
我執意要見他一面,陸嶼怕他會傷了我,拒不說出他的下落。
沒關系,我自有我的門路。
雖然我放走了藩王的親眷,但數目龐大的私兵卻被我留下一隊銳,四散在京城的周圍,專門為我勘察敵、隨機應變。
我相信,城門之外的一戰,必定有人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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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找到了荀子繁的住所。
他披著半黑半白的長發,作畫作著作著,突然渾搐,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他發瘋般撕了畫,又痛哭流涕地撿起殘碎,呢喃細語:「槿兒,我的槿兒。」
「他還有多時日?」
陸嶼悵然:「毒已肺腑,大抵撐不過一年。」
也罷。
一年便一年。
13
我推開門,讓照進昏暗的屋子。
他的眼眸渾濁且迷茫:「你,你是槿兒嗎?」
「是我。」
我毫不猶豫抱住了他,他想要推開我,又怕傷到我。
「你松開我,我會發狂的。」
「我不怕。」
我的上有著他悉的茉莉花香,荀子繁慢慢平靜下來,眼睛恢復短暫的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