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有冒出來。
那人捂著頭,恨恨地看著我爹。
旁邊的人去拉他,「你怎麼上沒把門兒的,忘了大哥家也有雙生走失了?你在這兒提什麼雙生呢,憑白惹人傷心。」
那人被拉著走,甚是不服,里小聲嘀咕著。
「他那雙生不是做了藥丸子,他又在這兒可惜什麼?」
一邊說,一邊走遠了。
我爹怔了一會兒,回屋拎了桶水,走到籬笆旁去澆花。
我和兩個姐姐看得目瞪口呆。
我爹是個混不吝,也懶,可自打到這村里,說話是時常不好聽些,倒沒跟人起過這種爭端。
今兒這是怎麼了,我兩個姐姐好好地活著,他一聽雙生怎麼就急了?
我細想了想那人的話。
木呆呆地看著我倆姐姐。
「姐,他們說的那雙生,究竟是誰?」
11
我倆個姐姐一臉懵。
們比我子好,不大出門走。
所以這村里狗屁倒灶的事兒,都是從我里聽的。
問們。
等于白問。
我皺了皺眉。
那,只能等。
等到晚上再見了爹娘。
我再好好問問。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雙生跟我爹娘有些關系。
跟那花池子有些關系。
跟我娘說的報仇,也有些關系。
我等著爹娘再給我們放出來。
可他們倆卻突然忙起來。
我爹一袋子一袋子地往家搬藥材,我娘忙著洗做飯看顧四妹。
偶爾給我們放放風,只要我一提那雙生。
便又給我塞地窖里去了。
沒幾天,我娘出月子了。
出月子那天晚上,我爹娘來到東廂。
爹將前些日子碾的那些毒的泥都焙干了,又加了許多藥材磨的,還加了麝香和一大盆的朱砂。
再放上蜂攪勻后,便開始團。
頓時,滿屋生香。
我爹自己藥丸,因為里頭有麝香,爹不肯讓我們上手。
我們娘幾個就坐在旁邊看。
娘臉上著詭異的笑。
我了娘的手指,用下點點那些好團的藥。
「娘,這些人,都該死嗎?」
我娘點點頭。
我抱住娘的手臂,「娘,就算你不是為了報仇,我覺得他們也該死。」
在他們的腦子里,私心以為這些藥丸子都是拿我們姐妹的做的。
之前他們以為只是普通藥材,便不肯買。
后頭我大姐二姐沒了,我爹娘有意無意地向人這藥丸子是用閨做的。
Advertisement
他們反倒是趨之若鶩了。
在他們眼里,閨不值錢。
可拿閨的命做的東西,卻是貨真價實。
值錢得很呢。
那晚,我爹到后半夜,總算將藥丸完了。
第二天,爹招呼那些付了銀子的人來家里取藥。
幾乎全村的人都來看熱鬧了。
我爹發藥丸,我娘在旁邊跟著待。
「一份兒十二丸,一個月換一丸,洗澡時取下來,洗完了馬上要塞進去。」
鬧哄哄差不多一頭晌,總算把藥發完了。
后晌院兒里一下子冷清下來。
我和姐姐們在柴房直冒頭。
娘干脆弄了把椅子在旁邊坐著,一邊給四妹裳,一邊低聲同我們聊天。
我問娘,「藥都取走了,往后家里是不是再沒人來了?不如娘放我們回屋呆著吧?」
我娘沒答應。
「你且等著看吧,不了有人往咱家里跑。」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來了。
來了幾個男人,跟我爹湊一起,說那藥丸子剛塞上的各種神奇變化。
還說雖然人沒那麼快變好看,可聞著那香味兒,就像換了個婆娘…
而我娘那屋也鉆進去幾個婆娘,聽著們忽高忽低的笑,就知道聊的左不過也是那檔子事兒。
就這樣,我家院兒里天天有人來。
後來,那些婆娘們從我娘屋里出來,再見到外頭的男人,便開始眉來眼去了。
我忽然意識到。
我娘賣給他們那臍中香,大約不僅僅是想毒死他們那樣簡單。
12
果不其然,沒到半年,在初冬剛農閑的時候,族長抓了三對私通的男。
這村子里歷來有個不文的規矩。
出了這樣的丑事兒,人要放人箏,男人就要被閹。
暮春時候王寡婦被放人箏,小叔子同樣也沒逃過這一遭。
後來全村人都罵他是沒后的玩意,剛秋他就投河死了。
靠山村那貞節牌坊立了上百年,族長行刑最為嚴苛。
誰也跑不掉。
所以,當第一場雪來的時候,族長是用三個放了人箏的尸,跟閹后的男尸祭了天。
那晚,我又見爹挖花池子,而后扔進去一些東西。
反正自打這件事兒出了以后,我娘就開始打包袱。
將值錢的東西包了包,放到了地窖里。
我猜,我們大約是快離開這地方了。
Advertisement
轉眼,快過年了。
自打上次三個人被放了人箏,這村子里的人都消停了許多。
再加上下了幾場大雪,家家戶戶閉門不出,村里的男男往一起湊的機會不多。
好像村里平靜了不。
大年夜那天,我爹娘著將我們姐三個放了出來吃年夜飯。
聲聲竹中我問娘,「好久沒放人箏了,咱們啥時候才能搬家。」
我娘給四妹喂了幾口蛋黃,面孔在紅燈籠下發著。
「急什麼?你等到了春天,等貓的時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