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心口,沒好氣地說:
「溫樾!你像個鬼一樣站在這干什麼?」
溫樾黑沉沉的眼睛鎖定著我,沉默了許久后才機械地牽角。
「回來了,我在這里等你回家啊。」
他說這話時,聲音嘶啞,語氣平淡如一灘死水,儼然一副忠犬丈夫等待喝酒晚歸的妻子的口吻。
我吸了吸鼻子。
除了他上那柑橘味的荷爾蒙氣息。
我似乎還聞到了一突兀的護品香氣,很像是我的白去黃華。
溫樾忍地抿了抿,晦暗的目越過我,惻惻地朝著窗外看過去。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剛才閨弟弟離去的背影。
我下意識解釋:「啊,那個人是……」
不等我說完,溫樾就忙不迭地打斷了我,聲音發。
「人?……哪里有人?什麼人?我剛才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沒有看見有什麼人,完全沒有看見,哪里有人……」
我沉默了一下,有些怪異地打量著溫樾。
溫樾立馬偏頭躲開我的視線,低聲說。
「你先換鞋吧……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說罷,也不等我回答,逃跑似地鉆進了廚房。
廚房里很快傳出燒水的聲音。
但除了燒水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別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側耳認真聽了一會。
嗯,溫樾什麼時候又買了一個燒水壺?
還是一只能發出絕凄慘的哭泣聲的燒水壺。
好吵。
4
半個小時后。
溫樾終于從廚房出來了。
除了熱水,他還端了夜宵。
我舒服地靠在沙發上等著他來伺候,被茶幾上方的燈晃得心煩意,用力揮揮手。
「客廳燈的太黃了,晃得我眼睛不舒服,好煩。」
話音落下。
溫樾作一頓。
滾燙的熱水濺出。
瞬間燙紅了他的手背。
而他卻像覺不到痛似的。
反而自般地重重按住自己手背上的燙傷。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幾秒后。
他低聲呢喃:「你真正想說的……只是燈嗎?」
我困地歪頭:「溫樾,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你說了什麼?我頭疼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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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樾轉過,端起水杯遞過來,扯出一個僵的笑容:「沒,沒什麼,喝水吧。」
我眨了眨眼,目瞥到桌子上的一個敞開的致禮盒。
禮盒里躺著一條鏈子,上面嵌著幾顆碩大閃亮的鉆石,尾端掛著銀制的兩個字母——x 和 w。
溫樾不是那種會買項鏈作為禮的浪漫男人。
那麼,這條項鏈極有可能是別人當做禮送給他的。
我遲疑了兩秒,酸溜溜地小聲說:「哪來的項鏈,好老土的款式和設計,像是上歲數的人才會買來佩戴的……」
話音落下,客廳里空氣驟然凝固。
溫樾的呼吸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咽。
我嗅到一異樣的氣息,下意識抬頭看他。
刺眼的燈下。
溫樾倔強地站著,神破碎,雙眼空,好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狼狽小狗。
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新婚夜。
當時溫樾游走在失控邊緣。
睫一抖又一抖,聲音一哽又一哽,溫熱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我的鎖骨上。
到了最后一刻時,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沙啞而地說:
「縈縈,好爽……」
……
5
我的嚨忽然有些,連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里:
「正好我胃不太舒服,想吃點東西……」
嗯,咬不,溫樾他今天這個確實是有點燉老了哈。
我默默地想著,本想讓溫樾下次注意。
抬頭卻見他整個人由破碎變得絕,拔瘦的搖搖墜,渾散發出崩潰的氣息,仿佛是被判了死刑一樣。
我疑地他:「溫樾,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猛然驚醒,結艱難地滾了幾下:「沒,沒有,你今天一定很累了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要不要我幫你按放松一下?」
我搖搖頭,想起今天上午在公司聽到的八卦,忍不住笑著開口。
「溫樾,我們公司有一個同事,好像變心上了除丈夫之外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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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溫樾手中的碗直接落,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被這巨大的聲響驚到,后半句話都忘了,震驚地抬起頭。
溫樾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可怕:「抱歉,我手了,你繼續。」
我眨眨眼,繼續說:
「聽說現在想離婚,但已經和的丈夫結婚兩年多了,牽扯太多,理起來太麻煩,對了,我記得你理過類似的案子……」
一說到這個案子。
我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男人漂亮哀傷的臉。
他姓應,是溫樾最好的兄弟,前來咨詢妻子變心的事。
當時的溫樾懶散地靠在椅背上,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輕蔑得近乎刻薄:
「苦衷?變心能有什麼苦衷?你真是個蠢貨,都這樣了還說是有苦衷?還不和離婚?你這個窩囊的家伙,我可真看不起你……」
回憶里的聲音還未消散,耳畔卻猛地炸開溫樾近乎失控的低吼——
「……,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猛地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木木地看向他:「……啊?」
6
溫樾面不改,緩緩收拳頭。
「……不過只是犯了全天下人都會犯的錯而已,會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