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這才焦急地看著我：
「司司，你，你確實不該打人呀。」
我斗般的氣勢瞬間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委屈得眼眶都了：
「媽，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打人嗎？老姨介紹的這個男的 58 了，面的職業是白事兒先生。最燒錢的樂是嗩吶，他一吹旁邊兒一堆人燒紙。一把好嗓子專門唱，哎呀我的媽呀，你咋死得那麼慘？我不同意要走，他拉著我要跟我開房！我不該打他嗎？」
我媽聽著滿臉煞白，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倒是老姨理直氣壯：
「咋了？哪點兒有問題？歲數大，穩重。白事先生收穩定，別看出生率下降了，人可是死的不。嗩吶那是人的職業技能，好嗓子，你當誰都能唱呢？
「我告訴你陳司司，你今天必須跟他，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我狠狠咬著牙，一腳踹在腰上。
扯著頭發把拉到門外。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9
老姨在外面砰砰砸門。
「小婊子你開門！這婚你不結不行，敢打你老姨我饒不了你陳司司！！」
我氣得眼淚在眼圈打轉。
從小到大，從小到大這些所謂親人就是這麼對我。
本來我想出口氣就算了。
可是他們我，他們非要我。
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掏出手機添加了相親大爺的微信。
白事兒先生？這職業好，我用得著！
10
一轉，看到我媽呆愣地坐在沙發上。
抱歉又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司司，你，你別委屈自己。」
我眼圈瞬間紅了，我當然不可能委屈自己。
但老媽為了我卻了很多委屈。
初中時我爸去世。
爺爺把補償金搜刮一空，只剩老媽微薄的工資把我養大。
幾次家里困難得過不下去，老媽只能帶著我回姥姥家。
吃人家短，所以老媽在娘家一直抬不起頭。
親戚們給了仨瓜倆棗兒，就必須在上討到便宜。
因此我從小被親戚損到大，盡白眼。
姥姥姥爺埋怨我媽當初不聽話，非要嫁給貧窮的老爸。
因此得罪了廠長家的兒子。
連累舅舅和老姨被穿小鞋。
所以我爸早逝，全家幸災樂禍，沒人心疼我和媽，全都在說：
「看吧，不聽老人言，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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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上大學時，全家反對：
「丫頭片子就該早點兒結婚，上學有什麼用？」
是老媽堅定地供我讀書。
我畢業后工作面，收高，全家眼紅。
我早看親戚的臉。
他們可能不希你乞討，但他們更看不得你過得比他們好。
這道理我媽也懂，只是總抱著一希。
希我能置在大家庭中，以后萬一有事，有人照應。
可是就這樣的家人，我指得上嗎？
11
我拿出手機跟白事大爺聊天。
大爺一個視頻打過來，一張帶道子的老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強忍著吐意跟他周旋，幾句就套出了他跟老姨的關系。
老姨所在的廣場舞小分隊曾到他們村兒進行過文藝匯演。
老姨是小分隊中的核心人，拎收音機的那個。
分隊里大爺大媽單的多，于是就當起了紅娘。
立了一個老年婚姻介紹所，公開收費。
白事大爺了 38888 元，包功介紹 30 歲以下的。
所以老姨瞄上了我。
想坑我？沒那麼容易。
12
我一邊安住大爺，一邊上網下單假首飾 8 件套。
過兩天就是全家聚會的日子，我把我和媽打扮得漂漂亮亮，一珠寶氣。
我千叮萬囑：
「不管我在飯桌上說什麼。
「媽你都別說話，只管聽著就行了。」
果然我一進門兒，各種怪氣的聲音撲面而來。
大表姐第一個發難：
「呦，中彩票了？這在哪兒買的假貨呀？」
我微笑著：
「果然是大表姐，真貨不認識是因為平時都買假貨，對嗎？」
剛落座，老姨就翻白眼兒：
「婚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我可聽老李說了，你們得不錯，抓定下來，我們大伙兒都等著喝喜酒呢。」
我掃視全場，全是幸災樂禍的表。
「快了，多虧老姨，我這二百八十八萬的彩禮正好夠在一線城市付個首付。」
老姨白眼兒一翻：
「做什麼大夢呢？那老李全家上下劃拉不出幾個字兒。」
我轉頭看，尷尬地撇過頭：
「啊，但老李人是不錯的，找老公嘛，人品最重要。」
我一把握住的手：
「老姨你說得對，不過錢比人更重要。老李家要拆遷，高速公路占地，賠償 800 萬的事兒，你不知道嗎？他人老錢多，他活著，我旱澇保收，他一嘎，我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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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全家都吸口涼氣，登時臉上的假笑就要掛不住了。
只有喝得迷瞪的表哥不屑地撇：
「怪不得司司妹妹打扮得這麼漂亮，原來是為了勾引老登。」
我轉頭看著他：
「怪不得表哥長得這麼猥瑣，原來是為了報復社會。」
「你他媽說誰報復社會呢？你覺得自己是天仙呢，看你我倒足胃口。」「你除了看粑粑有胃口，看啥都一樣，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表哥委屈，二舅媽不干了：
「徐秀梅，徐秀梅！能不能教育教育你家孩子？有跟哥哥這麼說話的嗎？」
這麼多年了，他們管不住我就喊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