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也知道，這些天我心里一直不大舒服，明昭說想要個姐妹去侯府陪陪，我原想讓小五去，誰知最后竟選了，又出了那檔子事。”
王令儀輕嘆一聲，喝了口茶。
“那丫頭……我雖不喜生母，可素日里瞧著是個安分的，不像是……但怎麼就……”
李媽媽聞言，頗有些不以為然。
“夫人，您出瑯琊王氏，家風清正，自是不曉得那些個腌臜事，二姑娘的親娘是喬氏，兒肖母，沒準是平時裝得好。”
說完，見自家主子仍眉心微蹙，便想繼續開解。
就在此時，門簾掀開，被王令儀派出去的錦書怒氣沖沖進來——
“夫人，李媽媽說的對，您就是讓二姑娘給騙了！”
第4章 哪里學得這般勾欄模樣？
紀蕪來給嫡母請安時，敏銳地察覺到屋中的氣氛不對。
心中想著，應是與侯府之事有關。
于是邁步上前，恭敬地沖著嫡母請安。
上首，王令儀打量的目落在紀蕪上。
想到剛才聽錦書說，要去給二姑娘解圍時，聽見答應喬姨娘，以后站穩了腳跟，會幫紀明旭說話。
原本還以為，紀蕪跟那個下賤的娘不一樣，那日的事，或許是有什麼誤會。
沒想到……
這下賤的胚子，果然生不出什麼好的！
如此想著，王令儀的目越發不善。
尤其瞧見紀蕪不過是行禮片刻，形便開始搖晃，全然不似平日里的穩妥，越發覺得真是裝得好。
“跪下！”王令儀冷聲吩咐道。
紀蕪聽到命令不敢多問，將蹲姿改為跪姿。
作之間，不小心牽大側的酸痛，臉不由得微變，越發蒼白。
本該直的軀，微微下塌，平添幾分弱。
雖說相貌上，紀蕪不如嫡姐紀明昭那般明艷出眾，卻也是個人。
若落在旁人眼里，或許會得幾分憐惜。
可如今，被王令儀看在眼中，卻越發覺得狐，心下更加惱怒。
站在一旁的李媽媽瞧見主子的臉，睨向紀蕪，語氣輕蔑。
“二姑娘去侯府不過幾日，竟把從前學的儀態都忘了嗎？既是要跪，就該跪得直，哪里學得這般勾欄模樣？”
喬姨娘的份，在府里并非。
只是這樣卑賤的份說出去，于府上名聲不利，平常無人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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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媽媽故意這樣說，就是要給紀蕪難堪。
趕忙跪直，沖嫡母請罪，“請母親恕罪，兒來了癸水，實在有些不適，這才在您面前失禮。”
“你來了癸水？”王令儀眉心微皺，一時間心里有些復雜，“那今日你回來做什麼？”
“回母親，是長姐讓兒回來看看的，長姐還讓兒帶回來許多禮。”紀蕪恭敬回話。
“把單子給錦書，你起來吧。”
王令儀吩咐一聲，待紀蕪坐下后，才細細問起侯府的一些事。
雖然紀蕪去到侯府十余日，可實際上，大多數時間都在廂房，并不敢四走。
因此，對于侯府的況，知曉的不多。
可既然嫡母問起，不敢瞞，只得據實以告。
王令儀瞧著，見的模樣不似作偽，但想到錦書的回稟，心里又不免扎了刺，便不輕不重地開口。
“你那般做是對的，雖讓你留在侯府，可你需得記得自己的份。那件事……終究是委屈你了，只要事，我可以再額外答應你一個條件，但……”
后面的話，王令儀并未明說，可紀蕪聽懂了話里的意思。
重新跪在地上，紀蕪抬起一只手。
“請母親放心，兒絕不敢也不會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愿在此立誓，若違背今日所言，我不得好死！”
這副模樣，倒讓王令儀有些詫異，李媽媽也不由得多看幾眼。
主仆倆對視一眼，李媽媽會意，去到室拿了個匣子出來。
待紀蕪重新座，李媽媽將匣子打開，放在面前，出里面的銀票。
“二姑娘住在侯府里，必不會缺吃喝，但總要有些銀子傍，這是夫人賞你的。”
說到“賞”字時，李媽媽刻意加重語氣，仿若這是天大的恩賜，又像是——
愿意幫嫡姐給姐夫生孩子的獎賞。
“多謝母親。”紀蕪恭敬道謝。
于而言，恩賜也好，獎賞也罷，一切都無所謂，畢竟手里實在缺錢。
為伯府庶，每個月都有月例銀子，可那些銀子從來到不了手上，便都被喬姨娘拿去。
一部分用在自己上，還有一部分則被補給紀明旭。
至于紀蕪，若想用錢，只能自己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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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畢竟生在伯府。
縱使喬姨娘對不喜，可為著將來能夠攀上高枝，討男人喜歡，府上的姑娘們該學的一概不攔著，甚至會盯著用功。
因此私底下只有一人時，或是為人抄書題字，又或者做些紅刺繡、奇巧件，總能換得一些銀錢。
只是這些年下來，攏共沒有攢得多。
現下有了這筆銀子，之后若有些事，不至于被銀錢難倒。
況且，得多攢一些，為自己離開京都做準備。
紀蕪已然想好，今晚不會住在府里，一會兒回到房間，會找出自己藏的私房錢，連同嫡母給的銀子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