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錚看著站在原地，低著頭得跟個鵪鶉似的。
發髻上并無金銀珠釵，只繞了一圈細的米珠花，將日映的細碎。
他不由得皺眉，這副打扮，也太小家子氣了些，難道定遠侯府還能差幾副頭面？
“是哪個不長眼的賤婢，竟敢沖撞侯爺？！”
這時，房媽媽帶著焦急的怒斥聲從院里傳來，遠遠地就看到侯爺被人撞了，便想著要教訓一番。
誰知走近一看竟是紀蕪。
謝錚在此，房媽媽憋回了幾分怒氣，福了福之后，才看向紀蕪。
“侯爺了傷，老奴誤以為是哪個丫鬟撞了侯爺，一時心急，這才訓斥出聲，還請二姑娘莫怪。”
侯爺傷了？難怪方才聞見了味。
紀蕪想著，先沖房媽媽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隨即向謝錚行禮。
“侯爺恕罪，我不知道您傷，不是故意沖撞……我……”
話還未曾說完，就被房媽媽打斷，“這幾日二姑娘都在自己院兒里，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我……”
紀蕪微微一怔，想開口解釋，可旁杵著個一言不發的冷面人，目涼得能把凍僵，頓時有些張。
“我……我幾日未見姐姐，不知休養得如何，就……就想來看看。”
謝錚負手立在一旁，神淡淡，然而瞧著紀蕪這副模樣，心底里卻生出無名火氣。
那日，在自己跟前時倒是牙尖利，怎麼今日對著房媽媽竟如此窩囊？
還是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才這般心虛？
想著，他忽然敏銳地注意到紀蕪在眼看他，更覺得很不對勁。
紀蕪哪里知曉謝錚心的想法？
被兩人夾在中間，又誰都沒有說話，聞著氣漸重，不免擔憂是因自己而起。
所以，小心看謝錚，生怕會被他清算。
正當琢磨著要不要再道個歉時，忽然聽到一聲冷笑，隨即手腕一痛，又被謝錚抓在了手里。
冷冷的聲音里滿是厭惡，“滿胡言！我看你分明是知道我今天回來，所以不肯安分，打著看你姐姐的幌子，故意在這里等我呢！”
那日在馬車里見過紀蕪后，謝錚接到了宮里的旨意。
離京數日昨夜方歸。
他進宮復命時，陛下瞧見他了傷，立刻吩咐太醫診治，還特意將他留宿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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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今早才回侯府。
方才去看紀明昭，見面還是不大好，又因為他上的味更顯蒼白，所以并未久留。
沒想到剛出主院，就見到這小庶穿得跟個花蝴蝶似的，撲了過來。
又吞吞吐吐、結結，再結合房媽媽說的話，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心中越發厭惡，抓著的那只手，輕輕一，便將扯得更近了些。
漆黑的眸鎖著，像是在看蒼鷹爪下將要斃命的獵。
“疼……”
紀蕪沒能忍住，痛呼一聲。
原本就撞了鼻子，眼淚還沒完全收回去，這下子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順著臉頰落。
出另一只手，嘗試著想要掰開謝錚。
可那點力氣，于他而言實在不算什麼……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將求助的目看向房媽媽。
房媽媽站在一旁，冷眼瞧著。
本就沒打算管，如今紀蕪看過來，甚至低下了頭。
眼見求助無門，紀蕪的眼淚不自主地落下更多，滴在兩人握的手上。
這麼會兒功夫，的手腕已然青紫不堪，瞧上去有些目驚心。
謝錚皺了皺眉。
他本就沒用多力道。
卻在此時，后傳來了溫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侯爺，連我都不知道您今日回來，阿蕪定然也不知，請您松開吧。”
“姐姐！”
此刻，紀蕪看到了自己黑暗生命中僅有的一束，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紀明昭緩步走到近前。
春日暖天，卻還穿著夾棉的衫，領口圍了兔圍脖，發飾簡單，只兩朵珠花。
無心打扮，卻也是病人一個。
紀明昭瞧著紀蕪哭得滿臉是淚，先給了一個安的眼神，隨即又看向謝錚。
“侯爺就莫要欺負了……”
謝錚就勢松開了手，有心解釋自己沒欺負人，卻又不知怎麼說。
于是瞪了紀蕪一眼。
就是這小庶太過氣，跟他有什麼關系？
他見紀明昭衫單薄，登時皺起了眉，正想將上的披風解給——
就見紀蕪先他一步，一邊噎著，一邊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妻子肩頭。
“姐姐……天還……還涼著，您要小心……。”
謝錚冷哼一聲，覺得這小庶還算是有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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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吩咐房媽媽等人將紀明昭送回房間，這才大步離去。
他這一走，在場的人似乎都輕松下來。
紀明昭掏出手帕，要給仍在噎的紀蕪臉。
“長姐，咱們……還是先進屋去，您的子還沒……沒完全好呢！”
紀蕪說著，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臉，扶著紀明昭回到屋中。
剛進屋，方才面帶病的紀明昭便咳嗽起來，原本蒼白的臉，因此增添些許緋意。
房媽媽連忙搶上前去，將紀蕪推到一旁，扶著自家主子靠坐在榻上，又命丫鬟端來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