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父親不要我們了嗎?」
我心跳如雷:
「別怕,母親會一直陪著你們。」
我的淚落進了翻滾的鍋水里,這麼滾燙的水,孩子們死前該有多疼?
忽然,我又聽見了悉的召喚:
「蘇檀!」
是夫君!可他接著說:
「你和孩子們先走一步,我會砍下徐賊的腦袋,祭奠你和孩子們!」
裴向明,你食言了。
臨死前的我異常平靜,我轉看向十萬敵軍,大聲喊道:
「我蘇檀可以死,我和孩子們可以為城千萬將士而死。」
「可你們為戰場男兒,便只這樣看著我們孤兒寡母三人被活活蒸煮而死嗎?!你們也有父有母,有妻有子,若有一日,你們的父母妻子與我們同一下場,該作何想?」
「你們的將軍讀兵法,戰場上打不過,便逆人倫,殺無辜稚兒!你們還要跟隨這樣無恥的人嗎?!」
我說得鏗鏘有力,敵軍將士們愣愣看著我。
瞬間,我看到了遠的塵土飛揚,聽見了馬蹄聲陣陣。
那是……援軍!
混戰一即發。
我看到了戰場尸,飛揚的鮮染紅了腳下的沙地。
一柄大刀朝我和孩子們砍來,我抱住了孩子們。
耳邊傳來兵相撞的聲音,刺耳極了。
接著,我和孩子們被一員大將救起,安全送回了城中。
大將的名字是謝遠山。
我記得他,五年前,他快死了,我給了他一塊餅。
這場仗打了七天七夜,第八天,我終于見到了裴向明。
他贏了,還帶來了敵軍將軍的人頭來見我。
他憐惜地看著我:
「蘇檀,明日是我的登基大典,你……有殘缺,當不得母儀天下的皇后。」
我心痛無比,我是為何才有殘缺?
你落草為寇,我割耳求生,如今只換來一句有殘缺……
4
廢妻立妾,本不是彩的事。
當晚,謝遠山帶著將士們跪了一夜,裴向明才改了主意。
氣得裳夫人摔了一夜東西,大鬧著:
「那個人不過是個農婦,憑什麼與我爭?!」
「徐乾枉做將軍,人都送到他手上了,竟然沒弄死他們娘仨!」
隔日,登基大典上,裴向明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上石階,站在最高,轉看到腳下萬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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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結束,我看到裴向明抱起了裳夫人的兒子,驕傲喚著玉安。
我的側,十三歲的兒子裴謹從未被父親如此親近抱過,眼里流出羨慕。
裳夫人走近同我說話:
「皇后之位妾便讓給你,可惜陛下心里只有妾和玉安。」
我莞爾:
「年老衰則弛,裳夫人最好日日祈禱上蒼給你一副不會老的容貌。」
「你不過是個老人,還是祈禱上蒼讓你多活幾年吧。」
這話說得惡毒,謹兒為了維護我推了裳夫人,嚷著:
「不準你欺負我母親!」
裳夫人地摔倒在地,裴向明心疼地將護在懷中。
兩個孩子為了各自的母親打在了一。
最終,我的謹兒被罰跪一夜,的玉安好端端躺在床榻上,醫伺候。
當夜,鵝大雪里,我看到謹兒小小的軀得板正,跪在鵝卵石上。
「母親,父親本不喜歡我這個兒子,對吧?」
「天底下哪有父親不喜歡子的?記住,你是嫡長子,將來的太子。」
夜深了,冷風中我們聽到了竹歌聲。
那是裳夫人的歌聲,清亮婉轉。
一只小手握了我發涼的手。
「母親,我一定會當上太子,保護你和姐姐!」
誓言聽在耳,可變故再次發生了。
邊疆敵軍來犯,裴向明在裳夫人的攛掇下,決定駕親征,一同前去的還有皇子玉安。
我知道,太子之位的爭奪戰開始了,輸的人會死!
5
三月后,傳回了戰報,敗了……
雄赳赳去了二十萬,灰溜溜回來了兩萬人。
而裴向明黑著臉,剛回宮就鉆進了裳夫人的宮殿里。
第二天早朝上,他頒布了一道旨意——
嫡公主溫良嫻淑,和親盛國,謀兩國百年之好!
我聽后又震驚又害怕,立刻想到了謝遠山。
卻得知,和親的真正目的是換回被俘虜的小皇子裴玉安!
拿我的兒去換他的兒子?
我怒氣難消,卻只能落下兩行憤怒的淚。
兒合川公主哭著撲倒在我腳下:
「母后,救救兒吧!」
我心痛不已,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裳夫人的笑聲:
「妾來為皇后娘娘道喜了!恭喜合川公主覓得佳婿!」
「哎喲,這是怎麼了,公主難不是高興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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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不顧面,親自招呼了裳夫人幾個掌。
我做了十六年農活,力氣出奇大。
裳夫人被我打得臉頰紅腫,摔倒在地。
我快步走到了書房門口。
不知是因為我耽誤了他救回他的子,還是我手打了他的人。
我堂堂一國之后,被罰跪在了書房門口。
眾臣來來往往,都能看到我,我偏要當著眾人的面喊:
「合川弱,臣妾求陛下收回旨意。」
皇后的尊貴面算什麼?
比不上我的合川一頭發。
可夜深了,書房的燭火也熄滅了。
我的聲音已經嘶啞,膝蓋腫痛,疼得渾發著虛汗。
蘇檀,你能做的只是朝那個人跪下求饒嗎?
終于,天破曉,我暈在了冰冷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