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這會兒該大雪紛飛了吧。
那簌簌的風,吹得人骨頭都是疼的。
前年冬天,我抓了只白狐,小巧可,特意差人送京城。
阿娘喜歡得,連著去了好多封信。
【白狐淘氣,今日摔壞了我的發釵,可可憐瞧著我時,我便想到安兒,到底沒舍得罰它。
【今日它差點落水,可將我嚇壞了,不過好在是個機警的小家伙。
【京城下雪了,小白狐叼著朵梅花到我跟前,安兒這禮,娘親很是喜歡。
【……】
那時我不知才失去孩子,只覺得小白狐能讓阿娘高興就是它天大的功勞。
可……后來連著幾個月,我都沒再收到它的消息。
看了秀姑的記錄才知道,白狐被顧玨剝了皮。
阿娘又一次與顧瑾辰大吵了一架,想殺了顧玨,卻被顧瑾辰打了個掌。
他們說,「皇后失儀,竟要殺害皇子,行為惡劣,品行敗壞。」
阿娘沒能殺的人,我幫殺了。
22
顧槐送了我許多東西,滿滿一大車。
「是我做錯事在前,此為賠罪,日后還需與皇妹多往來。
「我教養在母后膝下,按理說,我們要比旁的兄妹更親近才是。」
他面緬懷,好似真的一樣。
我笑著收下禮,回公主府時天已大黑。
五皇子顧寒在我房門口候著,見到我后,過來。
「皇姐怎的沒撐傘?」
我沒理會,了大氅。
他忙手來接。
我頓了頓,松了手。
「皇姐下一步想做什麼?」
「你覺得呢?」
顧寒垂眸,爐火將他修長的睫染上金。
看上去純然無害。
一個月前,我還未到京城,他就在我必經的路上攔截了我。
「皇姐,母后并非病逝。」
顧寒知道我想做什麼。
他很聰明。
阿娘才回京城,他便利用了阿娘的善心,爭取了去皇家書院讀書的機會。
后更是借著阿娘的勢,清宮中形勢。
這些,顧寒都沒瞞著我。
「我承認,我利用了母后,可我從未害。」
他信誓旦旦,說完后便不省人事暈了過去。
「賢嬪必定恨了皇姐,可不敢再有作,不如挑起與貴妃之間的斗爭。
「到時,皇姐再坐收漁翁之利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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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弄著炭火,火星子飛濺。
「是我坐收還是你坐收?」
貴妃拉攏我,是想為四皇子鋪路。
賢嬪本就是顧槐的生母。
與貴妃之間的斗爭,也是兩位皇子之間的斗爭。
到時,顧瑾辰稍氣候的兒子里,也就剩下顧寒一個了。
23
顧寒笑了笑,「一起坐收。」
他笑容看著和煦,卻讓人后背生涼。
我想起阿娘在信里提起他:
【顧寒自小被扔在冷宮,比你小一歲,量卻小了大半。
【娘看到他時,就想到頭一回見到你的場景。
【那時的安兒瘦瘦弱弱,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是阿娘從死人堆里出來的。
當時渾是,可阿娘只注意到了我眼睛。
總是心善的。
殺無數的將軍,卻對孩和百姓有著超乎常人的惻之心。
「皇姐也想為母后報仇不是嗎?」
顧寒語氣冷下來,眼底劃過森然。
我依舊撥弄著火鉗,沒應聲。
我這人從來不聽一面之詞,秀姑的和顧寒的,我都不全信。
可他們二人的合起來,事便也能弄清楚個七七八八。
「雷霆軍的兵權還在皇姐手上,他們便不會輕易放過你。」
見我不說話,顧寒自顧自地說了句。
他給我添了茶:
「母后于我有再造之恩,于皇姐也一樣,我們,殊途同歸。」
我平靜地看著茶盞,手接過來。
顧寒粲然一笑,松了口氣。
24
年關前,公主府的帖子堆滿書案。
我讓碎玉挑出貴妃的那張。
應約那天,宜安公主討好地挽著我手臂:
「母妃等候皇姐多時了。」
我瞥了眼蔥白的手指,真。
不知道折起來是什麼覺,會不會也如折蔥般脆響?
與我年紀相仿,時常在阿娘邊出現,又裝得乖巧懂事。
「宜安公主上的傷被皇后發現,問下才哭哭啼啼說是賢嬪所為。
「娘娘氣昏了頭,見不得孩子被傷害,便直接去質問賢嬪。
「可賢嬪不僅不承認,甚至一頭撞在柱子上,要以死明志。
「事鬧大后,宜安公主又不承認自己說過這些話。
「也是因這件事,皇上斥責娘娘心腸歹毒,誣陷宮妃,收了的印。」
我腦海中浮現秀姑的話,笑得溫。
顧宜安臉上表卻凝固住,閃過一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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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快坐吧。」
貴妃迎過來,扶著我坐在側。
席間,提出如今四皇子到掣肘。
「若是能有戰功加,想必也不會被打至此。」
哀傷地嘆氣,淚眼蒙眬。
「若姐姐還在,定會幫忙想辦法,可如今……」
「可讓他去邊關歷練,如今不是正好有機會嗎?」
貴妃愣住,沒料想我這般爽快。
「可,戰場上刀劍無眼,貴妃確定?」
貴妃表僵一瞬,「不是說雷霆軍從無敗仗嗎?」
「確實。」
見我點頭,松了口氣。
「你定不會讓他出事吧?」
我只笑了笑,沒說話,卻當我默認了。
25
四皇子自請前往邊關,顧瑾辰得一塌糊涂。
「這孩子隨朕!有魄力!」
接著就封他為淮安王。
是除了顧玨和顧槐外,第三個被冊封的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