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不下。
像是憋了些什麼。
可是到底,卻被他都咽了下去:
「嗯……」
薛未青輕聲,像是掩飾什麼似的:
「先進去吧。」
43
一進門,布丁就從沙發上起跳。
被我撈了個滿懷。
我了貓貓細的發,心下有些歉疚。
差點冤枉寶寶咬人。
都是媽媽不對。
我抱著布丁剛要史詩級過肺的時候。
薛未青忽然喚我:
「小黛。」
布丁爪子勾著我的頭發,我脖子低到一半回頭,作畸形堪比喪尸。
當我想和薛未青講兩句玩笑話活躍剛剛的氣氛。
讓他看我像不像釜山行里的配角的時候。
就聽見他說:
「你昨晚去哪了?」
?
有一種出軌被苦主質問的骨悚然和一種寡婦另嫁被質問為什麼不守貞節牌坊的荒謬。
但是我們倆之間分明明明清清白白。
我把頭發從布丁爪子里摳出來,看向薛未青。
青年還站在玄關,背著。
人看不清表。
別搞。
我急于打破當前的氛圍:
「可是胖貓再也……」
姜明黛你有病吧。
五百年前的老梗還拿出來說。
我閉上。
看著苦劇的效氛圍一下子變得明亮。
青年的臉由白轉黑轉青再轉紅。
料盤似的。
最后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有病?姜明黛。」
「你才有病。」
我說:「昨晚我回家了,你呢?」
薛未青的臉有所好轉:
「去朋友家了。」
我敷衍點頭。
「……就這樣?」
薛未青的聲音悶悶的。
「還要怎麼樣?」
我疑。
「你不問我是哪個朋友?不問我昨天多久才走?喝到多醉,有沒有——」
「我以前也沒問啊。」
我和薛未青的友誼于一種相識十幾年,親厚,但離心臟還有一定距離的朋友。
不像賀琦。
而薛未青,也有他更親近的朋友。
在他所有需要陪伴、傾訴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也不會是我。
從來如此。
「是嗎?」
薛未青輕聲:「原來以前也沒問。」
44
我忙了幾天學校的事。
因為保研,所以還算空閑。
同學都忙著畢業后找工作,或者考研。
薛未青畢業后直接進家里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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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純混子一個。
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有點微妙。
好像還和以前一樣,又好像變得有點不同。
薛未青不做狗了。
我也吃到商圈必吃榜第一名了。
總之,我們都有明的未來。
就是偶爾還會饞。
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刻。
某些畫面在腦海里異常清晰。
低啞的息混著項圈皮革的細微聲,裹挾著的、被溫蒸騰到熱的木質香,滾燙的、帶著些微黏膩的……
還有他低頭看我時,掩藏在半垂的長睫里的,快要溢出的、漉漉的——
占有?
——奇怪。
滿腦子馬賽克,唯獨這一幀記不清了。
我按了按太。
隨手拿起床邊的手機看了眼。
正好看見商訣發來的短信:
「王姨新學了做舒芙蕾,問你想吃什麼味道的。」
每次都是這樣。
多年之前拒絕我后,又若無其事地裝作親人似的關心。
明明這次是我提出來的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可是反而更氣惱了。
好像對他來說。
我的啊,恨啊,怨啊,在他那里,都只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想看理智者失控。
人的劣。
我嘆了口氣,沒有回他。
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我就非喜歡他不可。
拋開商訣的臉和材不說——
算了,拋不開。
僵著吧。
指不定哪天他就低頭了呢。
——疑似被膨脹神卷炸暈后的幻想哈。
45
周五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我看見薛未青葛優癱在家里沙發上。
一下一下逆著擼布丁的。
小貓在他手下炸一朵公英。
得虧布丁是一只有貓德的好貓。
我招了招手,布丁從他懷里跳下來奔向我。
我給小貓順。
薛未青像是忽然找回靈魂,哀嚎著往我上撲,淚眼汪汪:
「小黛!」
毫無自覺的大型犬。
我抱起布丁擋在他面前。
小貓的墊抵在他臉上拒絕他的靠近。
薛未青抓住布丁的爪子:
「我爸讓我下個月去澳洲。」
「這麼突然?」
「說是什麼開拓海外市場,讓我去歷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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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發被自己抓得蓬:「我說不想去……他說必須去,手續都辦好了……」
「明明從前都不管我的,我真的不想去……」
「……」
實在是天賜良機。
懷疑朋友是不是喜歡自己的痛苦就在于又不敢明說,又不能試探。
這下好了。
以后不用提心吊膽了。
但我還是保守選擇了一句套話回他:
"你爸是為你好。"
"好個屁!"
他大聲反駁。
「那邊……沒有好吃的……沒有朋友……」
穿過紗簾,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斑。他結滾了滾。
「……也沒有你。」
最后四個字輕得像貓爪落地。
我心中警鈴大作。
直接把布丁扔他臉上。
小貓咪習慣了被拋來拋去,輕巧地跳到他的頭上。
薛未青的頭被貓砸了下。
本來就紅的耳尖此刻更是紅得快要滴,生出幾分惱怒:
「姜明黛!」
「你干什麼!」
幸好幸好。
又一次把苗頭扼殺在搖籃里了。
不愧是我。
我長舒了口氣:「抱歉,一時手。」
「一時手就可以把貓扔在人臉上嗎?」
「抱歉抱歉。」
我手想把布丁拿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