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王做了個邀請姿勢,示意我上他的馬車。
「勞煩誠王相送!」
我也不扭,直接踩著馬夫準備好的腳凳,上了馬車。
誠王這個壞慫,竟然把我宋府的馬車給打發走了。
我這不坐他的馬車,難不要走回去?
原本,我倆就被傳得不清不楚,再多一個同乘也不嫌多。
誠王也跟著上來,坐在我旁邊。
我瞪著他,他究竟意何為?
「你又來收集銀杏葉?」
誠王先找我攀談,試圖緩解尷尬。
我沒好氣地回他:「明知故問。」
態度不算恭敬,誠王也不惱,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我特別想知道,你這銀杏花是如何做出來的?」
誠王大概是糊涂了,竟然連本王都不說了。
我沒有答話,將頭偏向窗外,他還敢提銀杏花來我霉頭。
「宋嫣,如今你這般厭惡我了?」
誠王的音調聽著可憐兮兮,哪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氣勢。
我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心,過去的教訓還不夠?
18
直到馬車到達宋府門口,我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誠王在我下馬車的時候,打起了牌。
「宋嫣,你還記得,你曾經送了我一朵銀杏花。」
「你說,除了你爹之外,我是第一個收到這花的男子。」
是啊,時,我曾給過誠王一朵銀杏花。
那是我親手做的,原本打算送給我爹。
我看誠王郁郁寡歡,才轉送給他逗他開心。
哪知,他棄如敝屣,直接丟進了泥潭里。
「誠王殿下,小時候的事,我早不記得了!」
我朝他頷首,快速跑回了府。
19
我撒謊了。
小時候的事,我其實記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關于誠王毅暄的。
九年前,毅暄的母親蕓妃因母族犯錯而失寵,連帶他都到冷落。
母子倆在宮里備欺辱,就連宮人都怠慢他們,一度過著寒迫。
蕓妃萌盛寵時,毅暄如眾星捧月。
一朝失勢,也如跌泥潭。
我爹初場時,曾到蕓妃的父親工部尚書的庇護。
為了報恩,我爹經常派人去接濟蕓妃母子。
偶爾,我娘會帶我去宮里探蕓妃,陪說話解悶。
我和毅暄也順理章了朋友。
毅暄初長年,皮瓷白細膩,圓溜溜的大眼睛著倔強。
Advertisement
即便被其他皇子欺負,也定要用牙齒力撕咬住對方。
讓對方討不著好。
一次,他為了蕓妃的吃食用度,跑去和負責的太監爭吵理論。
這個太監是五皇子的人。
他狐假虎威,說倘若毅暄跪下來求他,他就賞他們母子一口飯吃。
毅暄氣憤不已,又自覺自己勢單力薄,對付不了風頭正盛的五皇子。
一時有些頹喪。
我那會兒才十歲,本不懂怎麼安人。
就把心制作的銀杏葉花,送了他,并告訴他。
「毅暄哥哥,你終有一天會長大,就能把這些壞人踩在腳底下!」
毅暄接過我制濫造的銀杏花葉,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是銀杏葉?你這怎麼做的?」
我連忙捂住,害怕自己說出來:「不能說,這是我和娘之間的。」
「不說就不說,我很喜歡,謝謝你!」
年毅暄的笑容,過于璀璨,深深印我腦海。
20
晚上,我告訴娘:「娘,我覺得毅暄哥哥,比爹爹還好看。」
我娘撲哧笑了,了我的腦袋。
「喲呵,沒想到,我家嫣兒得為娘真傳,也是個控。」
我歪著腦袋問:「娘,什麼是控?」
我娘刮了下我的鼻子:「就是,好之徒!」
我想了想,『好之徒』過于孟浪,還是控更文雅些。
從那之后,我最期盼就是見到毅暄哥哥。
21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我慢慢理解,為什麼期盼見到毅暄。
我這點遮遮掩掩的小心思,自然逃不過我娘的法眼。
拉著我促膝長談。
「嫣兒莫要害,思慕一個人,對一個人產生悸,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娘只想和你說一點,想得到他人之,必先學會自尊自。」
我那時聽得懵懂。
只知道毅暄就如皎潔明月,亦如六月的清風,被我收藏在心房里。
22
直到這天。
我再次進了宮,滿心歡喜地跑去找毅暄。
卻親眼目睹他和五皇子勾肩搭背,諂逢迎。
「這不過是個不流的小玩意,免得污了五哥的眼!」
還將我送他的銀杏花,毫不在意地扔進凋零的荷花池子。
五皇子又道:「我聽說宋家的兒,時常往九弟這里跑……」
Advertisement
「宋家如今是朝廷新貴,九弟往后可借勢東風,扶搖直上啊。」
「你說宋嫣?不過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淘氣小丫頭罷了。」
毅暄神倨傲,一臉嫌棄地說。
「五哥,我再不濟也是皇室子弟,怎麼可能娶個連丞相府婢子都不如的丫頭。」
是啊,京都就屬丞相府最是風雅,連府中婢子都要懂琴棋書畫的……
我這才明白,慕這種事。
須是像我爹娘那般雙向奔赴,才會心生歡喜。
否則,噬心椎骨,痛徹難忍。
23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宮里,再也沒有見過毅暄。
加之,我娘和外祖父之間發生了不愉快。
他不允許我娘頻繁往宮里跑,免得連累家族被打蕓妃一派。
冬后,我娘欠安,我陪著在家中靜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