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臂看著他表演:「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誠王的暗衛。」
「小姐,你認錯人了!」他局促不安,極力低垂著頭。
我干脆走過去:「之前你在賣魚,這才隔了兩天,你就乞丐了?」
「下次,記得把手背上的疤遮一遮。」
他這才慌地遮擋那暴份的印記。
「你去給毅暄帶個口信,說我約他未時在臥佛寺銀杏樹下相見。」
那暗衛聞言哧溜一下跑了,跑步的姿勢特別好辨認。
就是那天西街監視我的人。
32
這些年,毅暄派過不暗衛來我宋府前打轉。
我們都假裝不知道。
一次,我娘非要在院子里搞什麼‘天燒烤’。
結果,木炭放太多了,那濃煙刺鼻嗆人。
我和我爹被嗆得連連咳嗽。
我娘還拿著扇子扇,頓時院子里煙霧繚繞。
有個扛著糖葫蘆架的小販,突然從墻頭飛了進來,嚷著。
「哪里走水了?」
一看我娘蹲在木炭爐子旁。
他尷尬地立在院子里,和我們大眼瞪小眼。
「打、打擾了!」
他躬致歉,唰地一下又飛出去了。
我娘一臉失地說:「干嘛走那麼急,好歹留幾串糖葫蘆啊。」
我愣愣地看著那來去自如的人。
「娘,這不是對街賣糖葫蘆的小販?他怎麼還會功夫?」
我爹長吁一口氣。
「世道艱難,賣糖葫蘆相比街頭賣藝,亦是更穩妥的營生。」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對街又多了個手矯捷的算命先生。
他還曾府幫我們一起捉過竊賊。
直到換了一波又一波,熱助人的練家子攤販。
連我爹都開始都起了疑心。
「他們有這功夫不去考武舉人,窩這里賣菜賣魚怪可惜的。」
我娘笑得高深莫測。
「別去深究,我們只要知道,但凡宋府一遇到危險,他們沖得比府里的護衛還快!」
33
臥佛寺的銀杏樹下,穿青袍的人,正垂首認真尋覓銀杏葉。
他半起袍,手拉著銀杏葉,擺和錦鞋都沾了些泥。
「毅暄!」
我忍不住喊他。
毅暄抬頭,眼眸熠熠發,聲音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宋嫣,你來了……」
我突然駐步,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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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毅暄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誤會你了。
我還想說,毅暄,你那時來找我。
同我說給你五年時間,我上拒絕,其實我在心里答應了。
我最想說的是,毅暄,能不能別娶他人。
毅暄沖過來一把抱住我,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宋嫣,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派人去宋府,我做錯了!」
原來,我沒出息地先哭了。
毅暄安我好久,直到我哭夠了。
「毅暄,對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為自己的愚蠢而道歉。
「該道歉的是我。」
毅暄輕輕去我臉上的淚水。
「我之所以派小五去盯著宋府,是害怕你們出什麼事,我沒有別的意思。」
「原來那個暗衛小五,他倒是盡心盡責,就是人憨了點。我早識破了他的份。」
毅暄咧開笑了:「你不生氣就好。」
突然,他又想到什麼,微蹙著眉頭:「那,你還等柳風華嗎?」
我沒有回答,反問他。
「你和孫芷茹是怎麼回事?這滿京都在傳你要娶。」
「是孫芷茹請我幫忙,自有意中人,奈何孫家不同意,才想出這個妙計迫孫統就范。」
原來如此!
我由衷贊嘆:「孫芷茹倒是子典范,聰慧果敢,懂得為自己的幸福籌謀劃策。」
毅暄握我的手:「宋嫣,我的目標一直是你,我這麼大費周章,也是為了娶到你。」
我從他的話里咂出點別的,適才恍然大悟。
「這麼說,我和你的那些流言,是你讓人傳播出去的。」
「那、風華哥也是你的手筆?」
毅暄不置可否:「我怕我出手慢了,你就是柳風華的了,不過……」
他說著,捋捋我鬢邊碎發,再次耐心解釋道。
「誠然是我有私心,可柳風華在軍中一直被陳將軍打,恐難有出頭之日。」
「我把他調去戍邊,那里雖苦寒亦可讓他發揮所長,建功立業不過是早晚的事。」
34
互訴完衷腸。
毅暄從懷里掏出一個錦袋遞給我:「這是定信,這回總算送出去了。」
我記得五年前,毅暄也拿著這個錦袋給我。
當時我沒有接,并狠心和他劃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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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錦袋打開,發現里面有一塊質地上乘的玉佩。
我震驚不已,這是那個老者的玉佩!
「怎麼了?」毅暄意識到我不對勁。
我將半個月前在銀杏樹下遇到老者的事,和他說了。
毅暄怔愣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發簪。
我更被嚇到了,正是我給老者的發簪:「怎麼會在你手上?」
毅暄也說,曾遇到過一個奇怪的老者。
自稱是來自六十年后,給他了很多事。
包括,年關的爭儲危機;
一年后北方游牧民族壯大統一;
兩年后南臨邊境會有敵軍進犯,柳風華了最強悍的護國屏障。
毅暄雖繼承大統掌控南臨,也會因權勢而錯失所,孤獨終老悔恨晚矣。
「那老者究竟是誰?」我疑。
毅暄頓了下,才說:「給我一次選擇機會的人。」
最后,老者送了他這發簪。
并告誡他,讓他想清楚自己要什麼,不要像他帶著憾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