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爹娘賣進了將軍府當沖喜丫頭。
仗著趙逢生看不見,我胡吃海塞、魚懶。
直到學到趙家槍法、領軍作戰的前一晚。
他將我抵在床上,在我耳邊輕:「其實,我看得到。」
1、
我被帶進將軍府的時候,才十歲。
爹娘收了五十兩銀子,兩個人抹著淚,一步三回頭。
后來娘又小跑回來,把我死死摟在懷里:「昭昭,要是委屈了,就寫信給娘。娘把銀子還回去,然后來接你。」
我懵懂地點點頭。
我不怪他們的。
我知道他們的難。
村里連年大旱,地里一粒糧食都沒有了。
我們得活。
所以將軍府的人找到我的時候,我走上前去,說自己愿意。
在將軍府能吃飽就行,我一個人委屈,總好過一家人挨。
那個領頭的伯伯是將軍府的管家,他笑著我的頭:「不會委屈的,小爺會喜歡昭昭的。」
他拉著我的手,牽著我上馬。
那是我第一次騎馬,真高啊,我差點沒上去。
管家伯伯就把我抱上去,他說:「馬通人,你好好對它,它就會聽你的話。」
于是我俯下子,拍拍馬頭:「小馬小馬乖,你要聽我的話哦。」
管家伯伯笑出聲來。
將軍府在京城,山高路遠。
管家伯伯怕我無聊,于是絮絮叨叨講起了他的小爺。
小爺是將軍府的獨子,神俊朗,就是不笑,所以看起來沉沉的。
小爺弱多病,學不了武,好轉些后,又從馬上摔下來失明了,可小爺聰明得很,四書五經過目不忘,用兵之道更是了然于心。
「那他真可憐啊。」我騎著剛剛馴服的紅鬃馬,忍不住說道。
管家一愣。
「悉用兵之道,那他一定很想上戰場,只可惜子不好……」
管家聽著我自顧自的話語,沉默良久后,說道:「昭昭也很聰明,但這樣的話,以后不要說了。」
2、
我們走了五六天才到將軍府。
那匹紅鬃馬我想留下,管家搖搖頭,說要將它送到馬廄,而我在后院,以后用不到了。
我有點失,悶悶不樂地進了將軍府。
府里的人似乎沒有太大反應,看到我視無睹。
只有一個姐姐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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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我來到小爺的院子,里面張燈結彩,紅燈籠飄啊飄,像一只小鳥。
姐姐說:「日后,奴婢來服侍您,我采薇。」
采薇拿出一套紅嫁給我換上。
那嫁很致,上面的珍珠泛著,金線勾勒出一只彩的模樣,栩栩如生,似乎要從服上飛出去。
這麼好看的服穿在上,我卻高興不起來。
要是能賣了換錢就好了,這樣村里的人就能吃上飯了。
我在心里暗想。
采薇見我不開心,以為是府上的人太過冷淡,讓我無所適從,于是寬我:「昭娘別惱,沖喜這事本就是夫人一個人的主意,老爺和爺都不同意,所以府上的人也為難,只好裝作沒看見。」
見誤會,我也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的不開心,若是說自己是想把這嫁給賣了,還不笑掉大牙。
于是只好默認。
采薇帶著我到爺房間。
房間里關著窗,幾只紅燭燃著。
屋子里布置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家。
若非紅點綴,看著倒是和我家差不多了。
都是空空的覺。
這種悉讓我突然不那麼張了,于是我大著膽子上前。
一個男子坐在床邊,他穿著新郎服,眼上系著紅帶。
真好看,我在心里驚嘆。
好像年畫上的娃娃,只是皮慘白慘白的,看著不大喜慶。
「你就是我的夫君嗎?」
夫君是管家告訴我的,他說我該新郎「夫君」。
對方沒有回答我。
「你什麼名字啊?」我又問,還走上前,坐到他旁邊。
他似乎到了我的氣息,沉默良久,略帶沙啞的聲音傳我的耳中:「趙逢生。」
聲音也好聽,名字也好聽。
我對這個夫君很滿意。
于是我說道:「以后我的夫君就是趙逢生了。」
他僵了一下,沒有作聲。
甚至還抗拒地偏過頭。
我有些傷。
這麼好看的夫君不喜歡我怎麼辦。
我想起來管家說的話:「馬通人,你好好對它,它就會聽你的話。」
那人更通人啊。
于是我湊近趙逢生,一草藥香迎進鼻尖。
我著他的頭說道:「夫君夫君乖,你以后要聽我的話哦。」
趙逢生的子更僵了。
他的臉上染了紅,然后蔓延到耳尖,猶如傍晚的晚霞,在白天際暈開胭脂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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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轉頭看向我:「你什麼?」
「林昭荑。」我的名字不如他好聽。
可他卻好像很喜歡這個名字,來回念了三遍,然后說:
「林昭荑……我記住了。」
窗外蟬聲陣陣,夏天的悶熱讓人容易犯困。
這晚我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將軍府的床可真大啊,被子可真啊。
我睡得很香很香。
而趙逢生卻有些睡不著,他把被褥橫在我倆中間,只拿一件服蓋著。
半夜我做夢夢到燒,醒了,看到他冷得發抖。
這怎麼能行呢?
我把被褥拉開,然后抱住他,又把被褥蓋在我倆上。
他子一震,想要掙,卻發現我力道大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