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怕,我家大黃狗冷的時候,我就是這麼抱著它睡的,它馬上就暖和了。你是我夫君,我會像對大黃狗一樣對你好的。」
他聽罷,愣了一下,然后無奈地放棄了掙扎。
又是那草藥味,連帶著我夢里的燒都變苦的藥味了。
不過這樣好的,不會被醒了。
3、
次日一早,我就被叩門聲吵醒了。
趙逢生也醒了,他昨晚睡得很好,比我剛見他的時候有了氣。
他下床,索著坐到了椅子上。
采薇進來給他梳洗,趁著這個間隙,我也趕起床。
以前我總是天不亮就起來干活,沒想到昨天睡得太舒服了,居然這麼久才醒。
等采薇給趙逢生梳洗完畢,我自己也已經綁好了麻花辮。
采薇忍俊不,又溫地上前替我拆掉:「昭娘,奴婢給您打理就行了。」
我臉一紅,麻花辮真的是我見人最隆重的式樣了。
采薇的手真巧,不一會兒給我梳了一個單側小髻。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也不丑。
出了屋子,我和趙逢生并排走著,想到他看不見,于是我出手扶住他的左腕。
采薇忙說道:「爺不喜歡別人……」
可話還沒說完,趙逢生就淡淡道:「謝謝。」
然后他的左腕放心地靠在我手上,任憑我帶他前行。
采薇閉上了,可看著我倆的模樣,眼里又帶著笑意。
到了主堂,趙將軍還在邊關打仗,只有夫人坐在首位。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局促地絞著手指。
「跪下,拿起旁邊茶盞敬茶。」旁邊的趙逢生低聲說道。
我忙照他說的,跪下來,捧起一杯茶給夫人敬上。
可趙夫人沒接,只是打量了我片刻,問道:
「可讀過書?會紅嗎?管家的本事有多?」
一連串的問題把我問懵了。
我更加手足無措,慌張下打翻了茶盞,茶水濺到自己角,還燙傷自己的虎口。
趙夫人的眼里溢出嫌棄。
拿帕子掩著口鼻,不耐煩地擺擺手。
采薇立刻上前從懷里拿出燙傷藥替我敷上。
「爺眼盲,以前總免不了傷,所以我總隨帶著藥品。」小聲道,「你別害怕,夫人問什麼答什麼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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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捂著虎口,把背直一些,深吸一口氣道:「沒讀過書,紅也不太會,管家……也不會。」
剛直的背又彎了下來,越說越是底氣不足。
趙夫人抿了抿,目已經從我上移開。
沒讓我起,我就只能跪著,一邊跪著一邊委屈。
明明是他們要我來沖喜,也知道我的出,這時候倒是嫌棄上了,那干脆就不要我來沖喜啊……
越想越委屈,可我憋著淚,不讓自己哭。
可淚水好像關不住,就和心里的酸一樣止不住。
正當馬上要流下來的時候,溫潤的聲音在后響起。
「兒子會教讀書,紅有繡娘,不用學,至于管家,才十歲,還不急。」
趙逢生站起來,據我剛剛的聲音找到我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來,把我扶起:「跪久了膝蓋會疼。」
原本已經要漫出來的眼淚此刻再也收不住了。
我怕夫人討厭只會哭的小孩子,于是拿手背不斷拭眼淚。
終于把眼淚干了,我對夫人說道:「夫人,我會學的。您別討厭我。」
趙夫人角搐了一下,著額頭苦笑:「你這話說得,反倒像是我在欺負你。」
說完,讓采薇上前,吩咐道:「去找個教書先生,我兒本就弱,別讓他累。」
4、
教書先生教了我半個月,我勉強學會了識字。
趙逢生問我學了多。
我說,會寫自己名字了,然后我拿著沾了墨水的筆,在宣紙上寫下「林昭荑」三個字。
我忘了他看不到。
看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我眼珠子一轉,說道:「先生說,我寫的字可好看了,就和廟里石碑上刻的字一樣。」
趙逢生勾起角,看著像是不信。
于是我繼續強調:「真的真的。」
畢竟不能顯得自己一無是,我還是想在趙逢生心里留下優點。
寫字好看也算一個。
趙逢生像是信了,說道:「下次可以寫我的名字。」
于是,我學的第二個名字就是「趙逢生」。
他的名字比我的好寫多了,筆畫,沒多久就學會了。
這段時間,夫人還給我請了宮里教禮儀的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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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讀書,下午跟著嬤嬤學走路。
一天天累得腰酸背痛。
趙逢生每晚與我一同用膳,剛開始我還端莊地用嬤嬤教的法子小口進食。
可后來我突然意識到對面坐的是個瞎子啊,又看不見。
于是什麼規矩都統統拋下,我大快朵頤。
可趙逢生總一副懨懨的模樣,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多吃。
我想了想,把藕丸子夾到他碗里,他看不見,等口時已經遲了。
他嚼著,一個丸子嚼了半天才咽下,然后問道:「我記得自己夾菜的位置應該擺的是青菜才對。」
我笑得前仰后合。
吃飯了一場游戲,我總不定時給他碗里放進去驚喜,他偶爾能察覺到,偶爾就吃了下去。
這番折騰過后,他吃得總算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