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念頭,此時此刻,以后也是一樣。
16、
趙夫人病了,所幸我已經把基本功練得很扎實,可以自己琢磨了。
宮里來了人,說陛下派了太醫來為趙逢生看眼。
可這些太醫無一例外都被趙逢生打發出去了。
「你都失明了,大將軍也走了,當初哭得那麼傷心,沒想到轉眼還想害你。」
我氣極,忍不住罵道。
可趙逢生搖搖頭:「他這次不是來害我的……過幾日就是你及笄了,我想去你家親自給伯父伯母告罪。」
因為大將軍逝世,趙逢生要守孝三年,不得婚娶。
他覺得愧對當初的承諾。
我笑著止住他多余的愧疚心:「前不久娘親就來了書信,說明白你的苦楚,還讓我諒,等守孝期滿再行婚事。」
他這才放下心來。
及笄那日,府中沒有辦。
趙逢生帶著我去城南的普生寺祈福。
卻發現沿街多了許多流民。
管家說,邊關蠻族再次進犯,那里的百姓活不下去,只好輾轉來到京城,在皇城腳下求一口飯吃,也求陛下出兵護佑邊關。
可朝中哪里還有人可用。
我朝重文輕武,武資質本就平平,趙將軍一死,更是青黃不接。
流民越聚越多,施粥的粥棚也有些供不應求。
我派家丁把銀兩分了,只求能多讓這些流民吃飽些。
我倆默默無言。
在寺廟中,趙逢生讓我在祈福的紅紙上寫下「一生順遂」,我想了想,改了「邊關無恙,萬民安康」。
反正他也看不見。
我將紅紙供奉給佛祖,只求諸佛垂憐被戰事牽連的無辜百姓。
回到府里,管家伯伯迎上來,看著像是等了很久。
他給我帶了一壇兒紅,他說自己兒出生時,他埋下兩壇酒,一壇及笄時喝,另一壇等出嫁時喝。
可惜他沒能等到出嫁。
我捧著那壇兒紅,問為何喝不到了。
管家笑笑,沒有答我,只是把一封信給我。
那信是來自那位贈我紅纓槍的小哥哥,他如今到了邊關,升到了副將。
聽聞我及笄,把大漠的風景描摹下來贈我。
為了賄賂管家轉贈到我手上,還送了他七十三兩銀子。
我拿著信,看著水墨描摹的風景畫。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在我眼前逐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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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一日我也能帶著紅纓槍到邊關殺敵就好了。
這一武藝困在京城,真是無用武之地。
那封信被我小心收好。
17、
趙夫人的病越來越重。
之前在戰場上殺敵留下了舊病,這些年來又為趙逢生擔憂駭懼,趙將軍的去世更是給了沉重打擊。
病上加病,趙夫人醒來的日子越來越短。
以前總說趙逢生是病懨懨的,現在他子好多了,可趙夫人又了病懨懨的模樣。
清醒的時候,總喜歡把我到床前,說我喜慶,看著讓人歡喜,就像那初春的野草,生機盎然,讓也有求生的希。
我握著趙夫人的手,把初春的花都采摘到床頭。
我告訴,等病好了,我們倆就去城南的桃花林,不趙逢生,就我們倆。
我在那里埋了兩壇桃花醉,我們把它挖出來,喝完了就互相切磋槍法。
趙夫人聽了哈哈大笑,然后問我:「流民可有安置?」
原來都知道。
在后院,仍在病中,卻依舊牽掛著邊關戰事,牽掛著那片曾去過、曾護過的百姓。
我沒說話,我想撒謊騙,讓安心養病,可張不了。
不是將軍府的夫人,是趙逢生的娘親,是我未來的婆母,更是當初拿著紅纓槍在戰場殺敵的將士。
想知道,我瞞不住。
趙夫人嘆息,角掛起苦笑。
「昭昭,我想看看你的紅纓槍練到何種地步了。」
于是我攙著到后院。
披著外衫立在那里,就像是第一次教我拿槍。
四年的時間,我從磕磕絆絆的毫無章法,到現在能夠行云流水地使出招式。
溫地笑著。
在我,也在看曾經的。
問:「昭昭,你想上戰場嗎?」
我一愣,拿著紅纓槍的手,在輕。
次日,趙夫人撐著病重的子進了宮。
回來時,拿著圣旨,朝我招手。
圣旨上任命我為將領,奔赴戰場。
朝中一片嘩然,反對之聲大多是說子上戰場,本朝從未有過先例。
皇帝聽了三天的怨聲鼎沸后,只淡淡道:「那就聲音最大的兩位卿上戰場吧,帶上你們家中的所有男子上戰場。」
于是抱怨聲消失了。
趙夫人聽到這個消息,笑了兩聲:「當初他還是皇子的時候,說要幫我以子之上戰場,沒做到。如今看來,也不是多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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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咳出了兩口。
我抹抹眼淚,說道:「所以夫人要快點好起來,要看著我拿下敵人首級,凱旋而歸。」
趙夫人點點頭。
可的子還是越來越差,直到第三年的初冬,吐了一盆。
趙逢生一口一口地給喂藥,可趙夫人喝不下了。
趙逢生哽咽著,仍舊堅持去熬藥,趙夫人吐一口,他就續上一口,直到按照醫囑,勉強喝下了那碗藥。
他怕極了,像趙將軍過世時那樣,握著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