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位不速之客到訪,他一玄黃,匆匆趕來,上還帶著寒氣。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一直都在府上有眼線。
他站在門外,一遍遍地叩門,可趙夫人不準我們打開。
趙逢生立在床頭,他紅著眼,拳頭攥起。
敲門聲一遍遍傳屋里,扣每個人的心弦。
「三妹,你讓我再看看你,好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懷疑趙家,我不該給逢生下藥……」
「可你知道嗎,那天我政變宮,從前為了父皇肝腦涂地的那些大臣紛紛倒戈,就連父皇曾視為知己的心腹也在最后關頭拋棄了他。一切皆為權力,一切都為自己。」
「我怕啊,我真的怕啊,我每天閉上眼就是父皇對我最后的詛咒,詛咒我孤家寡人,眾叛親離……」
「三妹,我真的怕啊……」
聲音在風雪里凝固,抖著猶如北風呼嘯。
趙夫人躺在床上,一聲聲咳著。
半晌,對著門外說:「你還記得嗎,你發燒那日,皇宮里的醫都被貴妃走,于是阿佑就背著你,把你背出皇宮,我跪在菩薩像前,一遍遍祈求讓你平安。」
「你說你怕,可那時我們也怕,我們怕你沒了,怕三個陶娃娃了一個。可誰又能想到,其中那個最笑的陶娃娃,后來再也沒對我們笑過,你說你怕,那我們呢,我們不怕嗎?」
「二哥,我最后你一次二哥,你走吧,我無法原諒你,只求你在我死后,善待逢生,善待趙家。」
趙夫人說完最后一句,屋外叩門聲停了。
一切歸于平靜,直到第二日,趙夫人逝去,皇帝在門外站了一夜,也沒敢見最后一面。
的喪事,也沒敢來參加。
一個陶娃娃不想見另一個陶娃娃,于是再也不會相見。
18、
趙夫人走后,趙逢生一下子就垮了。
距離我奔赴前線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讓我寬心,不必為他煩惱。
可他卻為我擔心極了。
他守在我邊,無論我在做什麼,都要跟著。
直到我上戰場前一晚,他到我屋里,一遍遍地代著刀劍無眼,上了戰場一定要小心。
我逗他:「若是我回不來了怎麼辦?」
Advertisement
趙逢生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別過臉:「那就再找個。」
我笑笑:「那我就化厲鬼回來纏著你。」
沉默良久,趙逢生說道:「我不會再找別人,但你了鬼要來纏著我,和你說的一樣。」
我一愣,心里有些刺痛。
外面大雪紛飛,吹開窗子,飄進雪花。
我看著趙逢生,對他說:「我們婚吧。」
以天地為見證。
我想和趙逢生婚。
我想為他的妻子,我想為他的親人,我想讓他有份掛念。
最重要的是,我他。
不等他回話,我已經拿來兩杯酒,把一杯放到他手上。
他握著酒杯,微微起的酒水倒映出他的笑。
我們飲下杯酒,在這一年的末冬,在大雪紛飛的十二月。
我將他推到在床上,開他的外衫。
「昭昭……」他呢喃,帶著猶豫。
「你想嗎?」我問他。
他沉默。
隨即,他翻而上,細的吻落在我的額頭,落在我的鼻尖,落在我的瓣。
綿長而意猶未盡。
服被一件件扔到床下。
屋外風聲簌簌。
床上旖旎風。
最后一刻,他結滾,可子卻頓住了。
「怎麼,是眼睛不便,看不準嗎?」我問。
這話卻像極了挑逗,又似輕蔑,引得趙逢生眉頭微皺。
他摘下帶,將它系在我眼上。
倏忽間,我眼前一片漆黑。
只剩下更加敏銳的。
是一池春水濺起漣漪,開波瀾不斷。
趙逢生突然說道:「其實,我看得到。」
19、
大漠風沙拂面。
這鎧甲穿在上,將我的子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趕了半個月的路才到邊關。
這半個月我都是在恍惚里度過。
那句「其實,我看得到」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趙逢生看得到,他居然看得到!
那年皇帝召他宮,他從馬上摔下來。
為了徹底打消皇帝疑慮,他就勢開始裝瞎。
而皇帝呢,派了醫診治,自然也知道他在裝瞎,可皇帝沒有揭穿。
按了失明的名頭,趙逢生再也上不了戰場,也進不了場。
如日中天的趙家、威名顯赫的趙家,就此再沒了接班人。
而那日,趙將軍死后,皇帝再次派醫前來,其實就是找個理由讓趙逢生「復明」,讓自己的愧疚有所填補。
Advertisement
可趙逢生拒絕了,他到底不愿意原諒皇帝。
也就是說,趙逢生從來就看得見。
從我到了將軍府,一些仗著他看不見而使出的小把戲,他都看得見。
那晚之后,我就恍惚了。
尷尬地恍惚了。
直到我到了邊關才回過神來。
反正也離開京城了,不尷尬不尷尬……
軍營里,那個贈我紅纓槍的小哥哥正等著我,笑意盈盈。
他牽著一匹馬,等我走近,才發現正是我日思夜想的紅鬃馬。
「小馬小馬乖。」我著它的頭,親昵地湊近。
這馬聽到我的聲音,也不斷朝我靠來,迎接我的到來。
可除了這個小哥哥和紅鬃馬,別的將士都苦著臉。
那個小哥哥走上前來,將我帶進營帳。
「我程擇礪。」他說道,「那些人你別介意,畢竟我朝還沒有子從軍的先例,他們見你來覺著是朝中實在拿不出人了,才讓你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