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口說,要和我結婚。
他親口讓江羨好別再來糾纏。
我信了。
「我不知道,向南梔。」
像是被人拿著刀口又拔出,反復了不知多次。
我眼淚滾燙,瞬時失去理智,揚起手就給了他一掌:
「不知道?你明明知道這是我媽嘔吐昏迷都在趕的設計,是我忍著后背和手臂的疼都拿著筆改了無數遍的圖。」
「這是我的夢想,更是我媽的愿!你明明知道救不活了,只有三個月了。」
「譚子桉,我知道你啊,但是我呢?我在你邊七年,連一點對朋友的憐憫和可憐都沒有嗎?你們是不是又滾床單滾到一塊兒了?」
我怎麼會不了解譚子桉啊?
我怎麼會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有幻想啊?
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下面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許是我太過激烈的反應,化妝間的門被輕敲了兩下。
「小梔,我看小譚爸媽有些著急了。人家大老板做生意忙,你別耽誤了。」
12
媽媽的聲音急促,我瞬間冷靜下來。
現在重要的,是我要和譚子桉完婚禮儀式。
看著鏡子里哭化了妝的自己,從未如此狼狽不堪。
等我補好妝,挽著譚子桉的胳膊場。
司儀念著鄭重的誓詞:
「無論貧窮還是富裕、疾病或健康,都愿意、尊敬、保護……」
我滿目諷刺。
而譚子桉握著我的手,堅定地應答:「我愿……」
「譚子桉,你要是和結婚我們就完了。」
江羨好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紅的離婚證。
「我離婚了。」
「我和爸爸說過了,我要嫁給你。」
「我被我前夫打這樣才離得婚,你現在和別人結婚,那我算什麼?」
走近,摘下墨鏡出臉頰的紅紫。
譚子桉一眼就心疼:
「你先走,我再和你解釋。」
不管不顧地走到我媽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你兒是小三,你知道嗎?你當媽的怎麼教的?」
「我和譚子桉好好談,你兒足進來和他結婚!」
我上前一把推開。
正無措要怎麼向媽媽解釋。
「分明是你沒離婚就和我兒的男朋友勾搭在一起。」
「一個出軌,一個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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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婚,我兒不結了!」
江羨好被我媽罵得啞口無言。
倒是譚子桉先慌張地挽回解釋:
「阿姨,不是的。」
「我要和向南梔結婚的,都是誤會。」
江羨好大吼了一聲譚子桉的名字。
瞬時安靜。
「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和結婚,還是和我回家見我爸。」
眼淚滿眶,一副可憐模樣。
譚子桉不做應答。
當流下淚轉跑開時,譚子桉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譚爺,我們演戲的工資還沒結啊?」
一切明了。
媽媽最后倒下時,仍只想著幫我掉眼角的淚:
「小梔,沒拿獎也沒關系的,不結婚也沒關系的。」
13
媽媽好不容易從搶救室到 ICU 的第 36 個小時。
譚子桉都在我邊,替我跑前跑后。
當他是愧疚吧,我心安理得。
「這筆錢,你拿著。你媽的治療費,夠用了。剩下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不要去鬧了。」
那張五百萬的銀行卡,我毫不猶豫地收下。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當我申訴江羨好抄襲只換來公司的開除通知時,我就明白蛋不過石頭。
何況我用盡全力在國際設計大賽上掀起的小風波,輿論馬上導向:
【賊喊抓賊?向南梔是哪號人,沒聽說過?在國際賽事上瓷!】
【想火想瘋了吧,江羨好是畢業時就已經是有名設計師了,抄襲?】
【滾!拿出證據來!現場提的參賽申請,是在質疑賽事本嗎?別來沾邊!】
「還有什麼條件?」
我冷眼看他。
沒有一點留。
好像在這一刻,徹底被傷害到絕麻木的這一刻。
我才接了那個我的人,早就不在了。
「以后,就當陌生人。我不想再誤會。」
我應下。
當著他的面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卻一愣。
走到門口的十步路的距離,他走了很久很久才離開。
那之后,我們斷了聯系……
14
到如今。
再見面,我是他哥哥的準新娘。
晚飯。
譚子桉對譚瑾行招呼他坐在旁邊的作視而不見,徑直在我右側的空座坐下。
他練地拿過菜單,點的都是我吃的菜,包括那道烤菠蘿。
「譚瑾行,向南梔從不吃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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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瑾行看了眼譚子桉的點菜單,只加了一道糖醋魚。
我看著碗里兩人夾來的菜,吃了一口魚。
「我一直都吃魚的。」
以前只是因為我知道譚子桉吃魚過敏,所以才不吃。
譚子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譚瑾行幫我挽起左臂袖時,關切地看著褐的傷疤。
「那是大學時我打架,拉開我的時候不小心嗑柜角了。」
譚子桉角輕勾,細數著了解的我的傷痕:
「還有后背,有一片紅痕是因為擋了棒球棒。有一合增生的疤,是因為撞到了石頭。」
譚瑾行拉下臉來,語氣滿是斥責:
「所以向南梔,一直因為你了很多傷,是嗎?」
譚子桉試圖開口,嚨里只有干的沙沙聲。
他不停往我碗里夾菜,自己卻一口不吃,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