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瞬間起來。
陳大志舉著打火機,笑出一口大黃牙,更顯得面目可憎。
他朝我出手:「給我錢!」
大:「給我錢!」
歇斯底里地大:「我是你老子,你要養我!」
我說:「要是不給呢?」
「那就一起死!」他把打火機往自己跟前一懟,「我死在這里,你得了干系嗎?!」
我笑:「點吧,正好省得買煙花了,還沒看過人煙花。」
他估計是沒想到一點都威脅不了我,當場就愣住了。
表尷尬了起來,點也不是,不點也不是。
剛好一陣風吹過,打火機的火還滅了。
我心地出限量版防風打火機,拋給他:「用這個,火力大,保管燒得的。」
打火機掉在地上,陳大志沒有接。
「我是你老子!你不孝!你怎麼敢這樣對我!」
我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然后彎腰撿起打火機:「父子一場,我就親自送你上路吧。」
我剛一靠近,他就要跑。
保安們在他的后組一道人墻。
他退無可退,眼睜睜地看著我近。
「吧嗒!」
蔚藍的火焰躥出。
我把玩著打火機,審視著他:
「從哪里燒好呢?你這張,犯下的口業太多,拳頭也打過不人,下面更是管不住。陳大志啊陳大志,你怎麼能爛得這麼平均?」
我嘆了口氣:「算了,先燒你的臉好了,看著就煩!」
話音剛落。
陳大志瘋了一樣往外跑,保安手挽手地攔住了他。
他竟然鉆人家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小,把他拖了回來。
「跑什麼?我現在要全你,你怎麼還不愿意了?」我點燃一煙,摁在他的腦門上。
煙頭發出嗞嗞的聲響,沒有燒起,反而熄滅了。
「他媽的假酒啊?!」我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了出去,「裝腔作勢這麼老半天,原來是假貨!我這輩子最恨假貨!」
我揮手招來書,拿了幾瓶高度數的白酒過來。
全部打開,澆在陳大志的上。
「陳江!你殺了我,你也要去坐牢!」陳大志終于明白過來,我不再是十五年前那個任由他打罵的小男孩,「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他這話提醒了我。
「誰手,我給他三百萬。」我舉起打火機,「律師我來找,家人我來管,進去蹲幾年,我養你后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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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離我最近的書就搶過打火機。
「老板,您歇著,這種活讓我來!」
這個平時連臟話都不會說的小書生,摘掉眼鏡,咬牙道:「他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說著就朝陳大志撲了過去。
陳大志連忙爬起來就跑。
慌不擇路,一頭撞破窗戶,從二樓摔了下去。
樓下的車子被砸凹了頂。
書站在窗口捶頓足:「三百萬!我的三百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醫院盯著他,等我這邊完事,回頭陪他好好玩玩兒。」
說完,我轉面向賓客:
「發生了一點小曲,就當給諸君看個笑話了,婚禮繼續,諸位吃好喝好啊!」
大家齊聲說「好」。
3
上學時,我最害怕寫有關父的抒作文。
父?
什麼是父?
是陳大志帶著狐朋狗友在家里大吃大喝,讓媽媽跪在旁邊服侍嗎?
是陳大志喝醉了酒,吐了一地都是,讓我用手一點點地捧起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臥冰求鯉」的孝道嗎?
是陳大志輸了錢,讓媽媽出去坐臺還債嗎?
自打我記事起,家里沒有哪一天不是飛狗跳的。
陳大志以前是工人,后來下崗了,又賭。
經常在棋牌室玩通宵。
他不讓媽媽上班,因為他覺得老婆出去工作,就說明他沒有養家能力,會讓別人看不起他。
他要面子,卻不給媽媽錢。
我讀書要學費,媽媽便做好飯端去棋牌室好言懇求他。
他一把把飯盒扣在媽媽的臉上。
說是媽媽讓他走了霉運,一直輸錢。
媽媽只能出去找工作養活我,在酒店做服務員。
一個月兩千三。
媽媽每天趁陳大志睡著了,出去工作。
后來還是被他知道了,他去酒店大鬧。
揪著媽媽的頭發,把拖回了家。
說去酒店賣,是去伺候別的男人。
那次他打得很重,媽媽從此落下了天脊椎發疼的病。
酒店經理同媽媽的遭遇,雖然媽媽只做了一個星期,還是給了兩千塊錢。
上午拿的錢,中午就被陳大志搶走。
然后他了一幫狐朋狗友來家里吃飯,把錢往桌子上一扔,吹噓說是自己贏的。
又讓媽媽跪著給他倒酒。
他說,自己是一家的頂梁柱,一天到晚養家太辛苦,老婆就應該跪著伺候他,人家小日本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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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夸他是個真男人。
他讓我去表演節目,挨個給叔叔們敬酒。
我轉去廚房抄起菜刀,要砍翻這幫畜生。
可是我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和大人的力氣相差太懸殊了。
我被他一掌拍在地上。
他解下皮帶,把我了個半死。
罵我大逆不道,不懂恩,說自己養了一只白眼狼。
我說,我現在打不過你,但我總會長大。到時候,你后悔也來不及。
他說,等你長大,我也是你老子。兒子就要聽老子的話,天經地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