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朝北,線昏暗。
那個小男孩躺在炕上,蜷一團,目癡呆,不停地往里塞棉被。
口中念念有詞。
棉被已經咬爛了,要是棉花卡食道里,可就壞事了。
我趕去搶。
沒想到小男孩塞得更用力。
口水流了我一手,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奪下被子。
小男孩在床上,抱著頭說:「我吃,我吃,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他外的皮,沒有一塊好地方。
我心臟發,怒氣翻涌。
5
「你是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我后炸響。
我回頭,看到一對中年男,穿著樸素。
我還沒自我介紹,男人已經一個箭步擋在小男孩前:
「你們還想對我兒子干什麼?」
人也是狠狠推了我一把:「你再敢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我忙說:「誤會了,我是來看孩子的。」
他們狐疑的眼神在我上來回掃視。
我心說大意了,來的時候想著砍人,一點禮沒買。
找出錢包,里面還有八百多塊錢現金,一腦地都遞過去。
男人沒有接,但是臉已經好很多。
我拉過男人的手,把錢拍到他掌心。
他的手太糙了,遍布裂痕。
「能跟我說下怎麼回事嗎?我看看有什麼能為你們做的。」
然后,他們對我講述了事的始末。
其實也不復雜。
小男孩家境貧寒,媽媽走得早,爸爸在村里做木工賺錢,日子過得拮據。
那三個畜牲都是村里有錢有勢人家的孩子,平時就喜歡欺負他,打罵侮辱都是家常便飯。
小男孩一家不敢還手,就躲著他們。
沒想到反而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那天,小男孩去給爸爸送飯的路上,被三個畜牲抓到。
于是便有了視頻里的一幕。
6
「為什麼要簽諒解書呢?這樣就不好找他們麻煩了呀。」我說。
「什麼?」男孩父親皺了皺眉,「什麼諒解書?」
我翻出視頻,指給他看。
他回憶起來了:「這個啊,我不知道啊,我不識字,村長說畫個押就能拿錢給我兒子治病,我就按了兩個手印。」
小男孩姑姑這時跺腳罵道:「這幫天殺的!肯定騙你了!」
「騙我什麼了?」
「你要是簽了這個字,就相當于放棄維權,就不能讓他們承擔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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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權……法律……」
這些詞匯對男孩父親來說,好像有點太生僻了。
他想了半天,也沒捋過來。
我重新說:「就是本來那幾個人是要坐牢的,但因為你簽了這個東西,他們就不用坐牢了。」
「啊……」
男孩父親張著,臉頰漲得通紅,看著自己躺在床上的兒子,說話竟帶上了哭腔:
「我哪懂這些啊!兒子哎,都是爸爸的錯,是爸爸讓你苦啦!」
男孩此時好像恢復了一些神智,出手幫父親掉了眼淚:
「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孩子姑姑看著相擁在一起的父子,也紅了眼眶,默默掉了眼淚。
7
這時,大門「砰」地一下被人撞開。
烏泱泱涌進來五六個人。
「黃大勇,你來干什麼?」男孩父親變了臉。
為首的是一個頭胖子,聞言冷冷一笑:
「干什麼?來找你還錢!」
「我什麼時候欠你的錢了?」
頭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抖開:「前兩天才借的,現在就忘啦?看清楚,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我一把奪過來,確實是一張借據。
寫著小男孩爸爸向他借了兩萬八。
但是沒有簽字,只有一個手印。
我馬上就想清楚原委,肯定是之前簽諒解書的時候,哄騙著男孩爸爸寫了這張借據。
這樣他們的孩子不僅不用坐牢,甚至連一分錢都不用賠。
男孩爸爸也反應過來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
「殺千刀的!干出這種事,就不怕遭報應嗎?!」
頭反手擰著他的食指,用力往后折,一點沒有收手的意思,是真的打算把他手指折斷!
我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了出去。
不是哥們吹,青春期為了裝,去練了兩年散打。
這麼多年雖然沒怎麼手,但功夫是一點沒落下。
頭當場就趴在地上,滿頭大汗,疼得齜牙咧:
「還他媽看呢!上啊!」
四個青年一擁而上。
我完全不防守,拼著臉上挨了兩拳,然后對著他們一人就是一腳。
很快,四個人都倒在地上,嗷嗷鬼。
我從兜里出折刀,彈出刀刃,對著其中一個人的肚子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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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生疏了,被他一個翻滾躲了過去。
刀刃砍在地上,都冒火星子了。
任誰都看得出,我下的是死手。
要是沒躲過去,這一刀就捅進他們的腸子了。
「,你來真的!」
小青年們馬上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跑了。
留下頭胖子一個人,跟個癩蛤蟆似的趴在地上。
我蹲下來,拍拍他的臉:「喂,剛才不是能嗎?」
「你他媽誰啊!」
我反手一掌過去:「別他媽說臟話,要他媽有素質!」
他的臉都腫了,哽咽道:「哥,您是哪位?」
我把借條一團塞進他里:「社會上的事打聽,知道嗎?」
又一掌過去:「和你說話呢!」
他指著,嗚咽出聲,豆大眼淚滾滾而落。
哦,忘記了,還有東西呢。
我用腳踩著他的:「給我咽下去!」
白紙太干,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