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序秋上前兩步,手把了脈,眉宇舒展開來,安道,“伯母脈搏雖弱,但平和,明日應當就會醒來。”
語畢,程鳶臉上的焦慮才散去了一些,只是仍舊垂著頭,抿了瓣,許久才從中出兩個字,“多謝。”
黃序秋眼底帶上一抹歡喜,溫聲道,“鳶姐姐,與我客氣什麼。倒是你,應當保重好,伯母最掛念的就是你了,明日等醒來,若是看到個黑眼圈鳶姐姐,怕是會心疼。”
這般說著,程鳶糾結地看了程知一眼,這才扶著床邊小桌,試圖站起。
然而方才跪坐太久,才站起,程鳶就眼前一黑就搖搖晃晃倒向一邊。
“鳶姐姐!”
黃序秋出手臂,卻停在半空之中。
程鳶扶住了床沿,晃了晃腦袋,擺了擺手。
“無礙。”慘白卻給他出個微笑,讓黃序秋心底揪起了一塊,但張了張口,更多關心的話只能吞進肚子里。
“那我去問問丫鬟,可還有夜宵,鳶姐姐你定了一天,所以才頭腦不適。”
然而程鳶搖了搖頭。
“別去了。”
黃序秋眨了眨眼,終于品出不對勁。
“鳶姐姐這藥,是從表小姐那拿的?”
程鳶沒有否認,黃序秋握了玉瓶。
“這假死藥,比尋常的假死藥還要更上檔次,其中有些藥材,連我都聞不出來,那表小姐如何會好心用給伯母?”
“不是好心,是朱老夫人。原先表小姐找娘來的確是想直接將人活埋冥婚,但朱老夫人吃齋念佛一輩子,前半生失了丈夫,后半生又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心求死,也不忍讓兒子背上孽債,便替了娘,試圖用假死瞞天過海,下去陪兒子了。”
“至于表小姐,大抵是拿朱爺當哥哥,殉是不愿意的,但想多送我們幾個人去死去陪朱爺是真的。朱老夫人應當是囑咐過,待死后,將假死藥喂給我娘,放人離開。不過,這表小姐,自然是奉違了。”
不然也不會在夜訪時,才拿出玉瓶來。
可不信是真不小心忘記了。
若是自己真安安分分睡一夜,可能明日睜眼就只能看到閻王爺了。
黃序秋瞳孔驟,似有些不可置信,但又說不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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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過分了!”最后他輕罵道,清亮的眸子里滿是怒火。
“那又如何這般好心,將這藥又給了?”
“這藥不會是假的吧?”
程鳶搖了搖頭,“拜托了我一件事。”
黃序秋氣急,“要求什麼了?”
等黃序秋踩著重重的腳步離開,程鳶最后看了程知一眼,這才熄了燭火,退出廂房。
外面小雪早停了,月亮也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散發著和的輝。
深吸一口氣,冷氣灌進里,程鳶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忽然,余瞥到院落角落一道黑的影。
像一墩石像,筆直地杵著。
縱使是無神論者,程鳶背后也驚出一冷汗,畢竟朱爺的棺材還停在前廳,雖然不知道那表小姐有沒有理。
才試探著走上前一步,那個鬼影就了。月從樹里下來,出了半張臉。
“……長祗?”
程鳶松了口氣,而后有些疑。
“你半夜在這里干什麼呢?”
或許是知道娘明日就能醒來,心輕松了不,也能提起打趣的心思來。
“莫不是找不到如廁……”
然而后半句話在謝長祗走過來,看到一雙紅眼睛時生生卡住。
“伯母沒事,太好了。”
他干道,方才聽到程鳶的靜,他第一時間就出來了,但只差幾步就止步不前。
不敢上前,怕再看到些他承不住的。
他也沒有資格上前。
最后讓黃序秋捷足先登。
他很可恥地,蹲在門外聽了整個經過,心像是一次次跳崖,起起落落。
伯母還活著,他終于能將自己從沉溺中解放出來口氣。
但又聽到程鳶被委托了事件,他心高高提起。
“我陪你去。”他鼓起勇氣道。
若是二人距離再近些,程鳶就能看到他眼底的一忐忑,
和自卑。
程鳶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那事兒不簡單,不能再讓邊的人因陷危險之中。
“為什麼?我可以幫你的,我很有用的。”
謝長祗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
程鳶認真地看著他,“這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我一個人來就行了,表小姐沒有給我時限,但我定是要做好的。”
尤其此事的對象還和這次的冥婚逃不干系。
“你就是覺得我不行。”謝長祗灰了臉,他微微偏頭,冷白如玉的臉上跡早已干涸,額前幾縷碎發遮住眼底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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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皺了眉,手想去上那駭人的傷疤,“長祗,你的臉……”
謝長祗上前一步,眼底如無底的漩渦,慘然一笑,“我毀容了,你是不是不喜我了?”
程鳶一愣,一時沒把兩件事的緣由結合起來。
“沒事,序秋他醫很好的,等回去了我去求求他,不會讓你留疤的。”
“序秋,序秋,程鳶,你若是屬意他,為何又要了我!”
謝長祗靜靜站在樹下,致的容上流出幾分凄哀,眼眸黯淡無,字字泣。
程鳶已經不知所措,急忙上前兩步,開口,“你胡說什麼,我不喜歡序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