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深養在別院的外室摔傷了。
聽聞消息,他在我的生辰宴上匆匆離去,幾日后才回來。
回來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我討了一個人——
他五年前送到我邊的暗衛,阿七。
當時深似海,說讓阿七代他護我。
如今要回去的語氣卻不容置喙。
「你在侯府,自然安全,阿盈比你更需要暗衛保護。」
他一點點收回了對我的。
我垂下眼睫,輕聲應好。
轉過后,肩膀陡然松下來。
嚇死了,還以為我跟阿七的事被他發現了。
1
距離曲寒深離府已有三日。
那日他在我生辰宴上聽聞他那養在東街的外室摔傷了,不顧在場賓客便匆匆離去。
我雖心寒,卻還要強歡笑去招待賓客。
并為他的突然離席尋一個面的借口。
……
丫鬟婉容走過來為我打扇,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夫人,若侯爺心疼那子,將帶回侯府,您千萬莫要沖。」
是我的丫鬟,知曉我的境。
知道,曲寒深的心如今不在我上,若我與那子發生沖突,他不會護著我。
若鬧得太難看,風聲傳出去,我反而會被扣上善妒的帽子,淪為京城笑柄。
所以勸我忍。
可我,都忍了許多年了。
我與曲寒深年相識,青梅竹馬。
婚約更是自小便訂下。
他曾經,對我也是真心。
小時候,我弱不能出門,他便常為我尋來外面的小玩意兒哄我開心。
後來長大了,他會因別的男子為我寫詩吃醋。
明明不是讀書的料子,卻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半個月。
琢磨出一首「曠世之作」,說是送給我作定信。
親那日,他來接親時臉紅得不敢看我。
可那天晚上,一封圣旨傳來,曲寒深披甲掛帥,遠赴邊關……
上馬時紅了眼睛,讓我一定等他回來。
後來也確實回來了。
但還帶著一個子。
那子名喚阿盈,是他部下的妹妹,部下為救他而死,臨死前求他護他妹妹一世安穩。
曲寒深答應了。
可護著護著,就喜歡上了。
他說要納阿盈為妾時,我第一次對他冷了臉。
他卻說我小肚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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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盈天真爛漫,子活潑,我讓進府反而會束縛,只會把養在外,不在你面前惹你不快。」
「就是這樣,你也不愿嗎?」
我不愿。
可我的想法,曲寒深并不在意。
曾經他說我溫嫻靜,如今卻嫌我古板無趣。
我從來沒變。
變的是他。
不過半年,京城就傳開了,廣寧侯在東街養了個外室。
那子深得侯爺喜,侯府怕也是早晚的事。
……
思緒紛雜,我想著想著便了神。
一時沒注意腳下石階,踏空了一步,整個人不控制向前跌去。
婉容嚇了一跳,驚呼出聲:「夫人!」
眼看著就要重摔在地上,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可胳膊突然被一只手穩穩拉住。
那手掌炙熱有力,把我拽回去,穩住了。
婉容趕過來:「夫人沒事吧?」
「沒事。」我搖搖頭,抬眸看去,男人已經離開,只有一方黑角在墻角閃過。
婉容心有余悸:「幸虧有阿七在。」
2
阿七是曲寒深五年前離京時留在侯府保護我的暗衛。
他說:「阿七武功高強,我如今不在你邊,他會代我護你。」
他說暗衛最是忠心。
懂規矩知分寸,對主人唯命是從,不會有半分逾矩。
可是,我覺得他說得不對。
我仍清楚地記得三天前,曲寒深為了阿盈丟下我離府的那天晚上。
空寂寢屋,男人單屈膝跪在我前,抓著我的擺,難自控。
「夫人,侯爺能三心二意,你為什麼不行呢?」
「夫人難道……不寂寞嗎?」
英俊面容在燭火映下晦暗不明。
聲音似勸說又似蠱。
曲寒深怕是永遠也想不到,他口中不會逾矩的暗衛,對我有別的心思……
胳膊的熱度未消。
反而順著皮脈絡一路爬上了我的臉,我拿過婉容手中的扇子扇了扇。
這天真是越來越熱了。
還未走到前廳,就見一小廝快步走來,低聲回稟。
「夫人,侯爺回來了。」
曲寒深回來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沐浴更。
我過去的時候,他一水汽,著頭髮還在穿。
白中松松垮垮,膛脖頸上的紅痕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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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了攥手指,站在門口冷臉看著他。
曲寒深并不在意。
以前還會慌張同我解釋,結果次數多了,他就也煩了。
系好裳,他朝我道:「阿盈貪吃,去樹上摘杏子不小心摔下來,傷了,我多陪了幾天。」
雖然在同我解釋,可話里話外皆是對那子的寵溺縱容。
這樣的話我聽太多了。
不想聽了。
「侯爺讓我來這就是為了解釋這個?」我轉過:「我知道了。」
「弗音。」曲寒深喊了我一聲,語氣了些。
我停下腳步,便聽到他說:「阿盈一個子,雖有仆從,可我還是不放心獨自住在東街,要不……」
「侯爺想把接進府?」
我打斷了他的話,扭頭看他:「行啊。」
曲寒深面上一喜:「當真?」
「自然當真。」我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波起伏:「但在此之前,侯爺先簽了與我的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