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深額角微，臉難看得要命。
「柳弗音。」
我不說話了。
他了好幾口氣后，終于平復下心。
曲寒深苦笑一聲：「四皇子的人怕是已經盯上你了。他若登基，第一個要的就是高清瀾邊的人。」
我挑眉：「所以？」
「跟我回去。」他上前一步，「我可以保護你。」
我幾乎要笑出聲。
「曲寒深，你是怕我份暴，最后會連累你吧？「
曲寒深臉驟變：「我從未......」
「不重要了。」我后退一步，「我現在是高清瀾的人。」
我把一直放在袖中的和離書遞給他。
「簽了吧，省得我連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曲寒深一瞬間有些破防，他眼睛微紅，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高清瀾是皇子，將來也是可能要做皇帝的！皇家最是無，你......」
「侯爺以什麼立場說這話？」
我冷冷看著他：「侯爺不是皇帝，可不也一樣無？」
「既然都一樣，那我為什麼不能攀個更高的枝？」
「更何況，他不是你。」
曲寒深如遭雷擊，松開了手。
我轉走，卻聽見他低聲道：「他……是阿七嗎？」
我腳步一頓。
沒回頭，只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我把那和離書留下了。
上面簽了我的名字。
我相信曲寒深會簽的，因為比起我，他更在乎自己的前程。
走出房門，我才發現這是侯府。
婉容站在門外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夫人……不，柳姑娘，我送您出去。」
我扯了扯角：「謝謝。」
婉容一路把我送出了侯府，我能出來，忍著沒哭呢。
自我府那日就跟著我。
五年了，自然是有的。
可是家生子，爹娘都在侯府，我帶不走。
「就送到這吧。」
我說。
婉容停了下來，替我把披風系好。
就像曾經那樣。
小聲問我：「他對你好嗎？」
「好。」
聞言，才笑了：「那就行。」
12
我回去的時候，高清瀾孤站在院門口等我。
見我回來，肩膀才陡然松下來。
「沒事吧？」
「沒事。」
他還要再問，我打斷了他的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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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瀾眉眼和下來：「想吃什麼？」
「東街街尾的那家餛飩。」
「好，我帶你去吃。」
他拉著我的手，慢慢朝東街走去。
……
臨安十三年九月初七，皇帝病危。
四皇子被調離京城，去淮安治理水患，聞訊回京，仍在途中。
那夜，京城很多人都徹夜未眠。
皇帝寢宮，妃嬪宮太監跪了一地。
高清瀾跪立在皇帝一旁，捧上一個折子。
皇后一邊抹淚，一邊用余看著。
心忍不住激。
知道，這是手下人搜集出來的，四殿下的種種罪證。
皇帝眼里不得沙子。
這折子被呈上來，他對老四必定失至極。
而如今大皇子日夜在側侍疾，皇帝對他愈加喜歡……
皇后覺得，他們的勝算已經很大了。
皇帝靠在床榻上，干枯蒼白的手拿著折子。
他垂眸看著，看得很慢。
仿佛隨時都會睡過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皇后都有些不安了……
啪——
一聲極輕的聲音，皇帝合上了折子。
他緩緩嘆出一口氣。
「清瀾，這是你想要的嗎？」
「是。」
高清瀾伏地叩首：「上面所寫，是兒臣所愿。」
「那朕，便如你所愿。」
皇帝抬起手，喚來大太監：「來人，擬旨。」
四周寂靜，只有皇帝低低的咳嗽聲。
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有毫分神。
皇帝聲音低沉卻因久病纏而顯得虛浮無力：「朕去后，四皇子高清桓即位，大皇子高清瀾封安瀾王，鎮守西南，永不回京……」
皇后愕然抬頭。
就連執筆太監都忘記了作。
唯有高清瀾恭敬叩首：「謝父皇隆恩……」
12
短短一夜。
京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人都想不通。
唾手可得的皇位，為什麼高清瀾不要了。
其實，我也沒有想通。
皇帝駕崩，四皇子回京即位，一切塵埃落定。
在去往西南的馬車上，高清瀾問我：「會怪我嗎？」
「不會。」
我搖頭：「我只是疑，明明……」
「明明唾手可得了，為什麼還會放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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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瀾笑了笑，垂眸沉思良久，才再次開口。
「因為，這些都是假的。」
我愣了愣：「什麼？」
「這些都是假的，我的份，我的權勢，我與四殿下為敵，我被程家縱，種種種種都是假的。」
高清瀾說：「就連我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
阿七是在那夜中九劍，九死一生時恢復記憶的。
他原來，名喚玄鷹。
是程家培養出來的大皇子的替。
他生得與大皇子相似，膛上也被刺上了與大皇子一般無二的刺青當作胎記。
他替高清瀾擋過無數明槍暗箭，是高清瀾最后的底牌。
那一年，高清瀾去送往楚國當作質子。
皇后不舍，更怕他就此回不來了。
于是便想讓玄鷹代替高清瀾前往楚國為質。
他們本該在楚國前不聲不響地把轉變份，可沒想到，途徑懸風嶺時，突發地，山崩塌，道下陷，馬車滾落山崖……
他們都在那場意外中失蹤了。
真正的大皇子高清瀾是生是死至今未知。
而他，被曲家撿走當了暗衛。
「皇后與大皇子是母子，只一眼便認出了我不是兒子，但為了權勢，心甘愿指鹿為馬。」
「但想不到，比更先知道這一真相的，是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