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皮發麻,下嗓子里的尖,將手出,又拉上了白布。
這個本不是夫人!!
我伺候夫人長大,在邊陪了十幾年,夫人是由已故周夫人帶大的,特意給睡了個扁腦袋,可是這個尸不是。
夫人前有顆紅痣。
伺候時,說這有大志,往后要當英雄的。
尸也沒有。
最重要的是,夫人的手腕斷過,怕被繼母責罰,便與我一起瞞下了這樁事,但這個尸的手腕是剛才被我掰斷的。
我立刻就離開了靈堂,馬上就亥時了。
我知道。
門房上要換值了,會有一個空檔的時間,這個時候我從院離開,藏在外院,等明早再換值時。
有機會趁逃出去。
可真到了這個時間,我反而猶豫了,因為我看到了周家大爺——
夫人的親哥。
在周家,大爺是對夫人最好的人,他是男丁,是周大人帶在邊親自教養的,境比夫人好得多。
到好東西,總會給夫人帶一份。
上回死前看到的畫面,一直在腦海里回,揮之不去,如果我僥幸逃出去,忘記謝家的一切,或許真能過上平靜的日子。
可是人一輩子,不能只圖過上平靜日子。
問心有愧。
于是。
我撲上前,跪在周家大爺面前:
「大爺!」
「我們夫人死得有蹊蹺!求您為夫人做主啊!」
12
周家大爺認出了我,但他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
雙滿打斷了他。
他從后勒住我,一手捂住我的,一手束住我雙臂往后拖,不住地替我向周家大爺道歉,又讓門子上的小廝來幫忙。
「姐姐讓我好找,夫人聽說你不見了,都急壞了,這就和我回去罷。」
「哎呀呀,這樣的日子竟然讓周大爺看了笑話,姐姐聽說了夫人的事,整個人就瘋了,我家爺在前頭呢,讓小夏給您帶路……」
雙滿的確是很機靈的人,他三兩句話引走了周家大爺。
打消他所有疑心。
一個瘋子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雙滿拽著我給夫人復命的路上,趁機占我便宜,他將我推在假山上。
手。
哼哼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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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夫人早就料到你不會安分,昨夜沒見到你,就讓我早上盯著些。」
「果然守到了。」
他松了帶,往我上蹭了蹭,「小舟,你還沒過男人吧,臨死前讓你快活一把,你說你要是早嫁給我,哪有這出事。」
真惡心啊。
我不再掙扎,假意順從,在雙滿要來解我裳時。
一頭死在假山石壁上。
13
我跪在夫人下首,聽著像念經一樣,將重復十幾次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我必須得見到周家大爺。
單獨見他。
但問題是,要怎麼繞過謝家,單獨見周家大爺,再讓他相信我說的話?
我依舊用夫人留信的說辭,去了房中拿到了玉佩。
但這一次我沒有走。
多虧了江大人,曾帶我離開過謝府,讓我知道這種來吊唁的外客馬車停哪兒。
深夜里,我直奔車馬院而去。
在草堆里藏了一夜。
直到看見周家的馬車駛來,周家大爺下了馬車,看到雙滿堆著笑迎上前,看著無數雙目在打量著外院之間的長廊。
沒人注意到小小的、偏僻的車馬院。
而我。
爬上了周家的馬車。
我如愿以償地見到了周家大爺,他嚇了一跳,但還是讓馬車駛出謝家。
「大爺,我是夫人邊的陪嫁丫鬟。」
「我知道你。」
「貞娘去了,你不在靈堂哭靈,怎麼跑到我馬車上來?」大爺狐疑。
我跪在大爺面前,「我們夫人本沒死!我伺候了夫人十余年,化灰我都認得出來,靈堂里的那尸是謝家拿來騙人的!」
「夫人,被謝家獻給了錦衛鎮使秦厲!」
「奴婢有玉佩為證!」
我獻上了玉佩,把那間西苑里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周家大爺。
他沉默著。
「大爺!」
「謝家就是虎狼窩,夫人還等著您去救呢!」
這種時候,我期盼大爺令馬車調轉車頭。
他帶著人去西苑救出夫人。
扔下義絕書。
可周家大爺只是冷冷地看著我,他掌心握著玉佩,平靜地說。
「小舟,你看錯了。」
「我沒有!」
「貞娘已經死了,謝家說死了,周家也認死了,就必須得死,周家不能有一個失貞的兒。」
大爺溫熱指尖拂開我發,順著我額角一點點地下,輕輕刮過我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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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他掌心用力,掐斷了我的脖子。
「你也得死。」
14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周家大爺是夫人的親兄長,一母同胞,他聽到妹妹這種慘事,為什麼不肯為出頭?男不可信,兄妹親緣也信不過?
人的貞潔就這樣重要嗎?
比命還重要嗎?
重要到由男人賦予它,又由男人奪取它,大家都想夫人死,從沒有人問過夫人,想不想活?
我人微言輕、人卑命賤。
唯一的倚仗,是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止的回。
我已經找到了出府的路子,到時候只要騙一騙周家大爺,瞞下夫人的事,說不準就能活著離開謝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