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活一輩子,不能只顧著自己。
夫人庇護了我十余年。
能不能活下去,謝家說了不算,周家說了也不算。
自己說了才算!
我像上一次一樣,功地去了夫人的屋子,拿到玉佩,又去了靈堂——
借了點火。
快要亥時了,門子上要換值,在這種本就很的時候,我一把火燒了靈堂,燒了夫人的院子,一路燒到了西苑。
整個謝府一鍋粥,吵吵嚷嚷的。
「走水了!」
「夫人的靈堂著火了!先救靈堂!西苑也著火了,貴客在此,先救西苑!」
我躲在人群里,裝模作樣地嚷嚷。
將水攪渾。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西苑「貴客」從苑中走出,他只披了一件玄。
往上苑去了。
這個點,所有人都關心救火,我拿著玉佩尋上了西苑護衛,拿出玉佩。
「大人代我和里頭的貴人說兩句話呢。」
「勞你放行。」
他略看了兩眼,就放我進去了。
而我,因為夫人死了不下十次,終于在這個地方見到了。
渾都是鞭痕。
我撲在榻前。
「姑娘!」
15
夫人很艱難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哭腫。
被咬破。
脖頸上與前都是齒痕。
推了我一把,「你怎麼到這里來了?快走啊!往后不要留在謝家了,等夫人問你時,你就說和爹娘回去。」
「快走!」
夫人啊,什麼都不知道,這種時候還在想著我。
我一邊給夫人拿裳,一邊和解釋:
「夫人,奴婢是來帶你離開這兒的。謝家對外已經說您死了,再過六日就要土為安,我去求了周家大爺,他不肯救你。」
「我帶你走。」
「往后我們在鄉下姓埋名地過一輩子,你別怕。」
夫人絕地看著我。
「沒有路引,我們哪也去不了,再說秦厲手眼通天,周家拿著你全家老小的契,你若做了逃奴,一家老小都要被牽連。」
「那報呢?」我咬牙,「奴婢去報,只是會對夫人名譽有損。」
夫人握住我的手,想說些什麼,但突然將我推進床底。
「來不及了。」
「他回來了,你先藏好。」
16
我趴在床下,只能看到一雙黑靴子在榻前站定,他輕慢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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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人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真是廢。」
我聽見夫人冷嗤,「秦大人才知道?妾以為,你著謝家父子賣媳求榮時,就已經知道了。」
「他們讀書人都是些骨頭。」
「被我拿住了把柄,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秦厲輕笑,含糊著堵住了夫人的。
玄裳解了一地,夫人痛呼一聲。
木床吱呀作響。
我聽見秦厲氣,他調笑,「怎麼這會兒夾這麼?我就走了會兒,你去見了誰?」
「大人多心了。」
「就算有人來救你又如何?你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厲呼吸聲更重了,他從地上拾起鞭子。
打起來。
「貞娘,先前你還想做貞潔烈,不肯與我通,現在還不是乖乖地躺在我下?謝玄給圣上辦事,督建別院,貪了三萬兩,你就是他給我的投名狀。」
夫人聲音含糊。
「是你騙了他們,說只要我給你敬三杯酒,就對謝家既往不咎的!」
「哦?」
秦厲否認:「我可沒說過,從一開始我就只想睡你一睡。」
原來如此……
夫人深居宅,明明不會和錦衛扯上關系,卻了公公罪的投名狀。
那我呢?
我是夫人唯一的陪嫁丫鬟,在外人眼里我們無話不說,謝家一定是怕夫人和我說過什麼,拔出蘿卜帶出泥。
殺了了事。
可這樁事里,犯了罪的是謝大人,獻了兒媳的也是謝大人,他做了全部的錯事。
到最后,卻推出宅婦人幫他擺平。
我藏在狹小的床板下,什麼都做不了,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再等一等,等秦厲離開,是不是也能救出夫人?
正想著,我眼前突然一亮。
秦厲抱著夫人起,讓夫人整個人掛在他上,他抬踢翻了床榻,按著夫人的頭,看著我。
「好忠心的奴婢,找到這里來,聽了這麼久,聽夠了?」
「拉下去。」
「給兄弟們嘗嘗鮮。」
17
這一世,我是活活被折磨死的。
錦衛有太多手段,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讀了這麼多圣賢書的大人們都不住,又何況我呢?
直到我醒來,又跪在花廳時,仍舊恍惚。
這件事本就和我沒關,為丫鬟,我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我要抵抗的不僅僅是夫人、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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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手眼通天的錦衛鎮使。
螻蟻尚且生。
況人乎?
可是我心里好難、好無力,像被人挖出來反復。
憑什麼?
憑什麼沒有做錯事的人,要遭懲罰?憑什麼什麼都不知的人,要被死?
就因為我們是人?
我們生來卑賤嗎?
我決定再試一次,既然能支開秦厲一次,就能支開他第二次。上次他回來得太快了,所以這一次我決定擴大放火的范圍。
先燒了靈堂。
再燒了夫人的院子。
將大半個謝家置于火海,整個謝家一團時,我故技重施進了西苑。
我了丫鬟的裳,套在夫人上。
「姑娘,我是來救你的,你什麼都不要問,聽我的,拿著這枚玉佩出去。

